“滾。”
顧仲鄞笑的不行。
他們從穿開襠褲就在一個院子裡爬樹掏鳥蛋，誰尿過床、誰偷吃過供品、誰被老爺子罰跪過祠堂，彼此門清。
幾家的院子連成片，孩子們混著養，但大人心裡那本賬分得清楚。
顧仲鄞知道什麼時候該讓李照琰先挑彈弓，什麼時候該替薄錚然背偷棗的鍋，什麼時候該在兩家大人爭執時假裝睡著。
他看著李照琰長大，看著他從那個會把摔碎的航模一片片撿起來粘好的孩子，變成現在這個能把併購案拆成三百個變數再逐個擊破的男人。
他也看著李照琰的“殼”一層層加厚，厚到連秦道升都皺眉。
“我們想聽真的，你給句話。”
薄錚然在旁邊瘋狂點頭，被李照琰一眼瞪了回去。
“我說了，你們不信。”
得。
顧仲鄞和薄錚然對視了一眼。
薄錚然道：“等過年阿姐回來問你吧，你敢拿這句話給她不？”
李照琰把下一隻蝦餃放進嘴裡。
薄錚然還在旁邊擠眉弄眼，被顧仲鄞用胳膊肘頂了一下才老實下來。
“阿姐回來，”李照琰咀嚼完才說：“我會自己告訴她。”
顧仲鄞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秦道升和李照琰的關係是他們這群人裡最微妙的。
不是情侶，勝似情侶，不是家人，卻比家人更懂得彼此的底線。
所有人都預設他們會結婚，但兩個人誰都不提。
一個忙著征服世界，一個忙著計算世界，偶爾並肩站在山頂看風景，又各自走向不同的峰頂。
“你自己說，”顧仲鄞重複了一遍：“和被我們問出來，是兩回事。”
“沒有區別。”
“當然有區別。你自己說，是控制敘事。被我們問出來，是失控。你選哪個？”
李照琰又看了他一眼。
顧仲鄞入仕之後，說話越來越像打啞謎，但每個啞謎都精準地戳在關節上。
李照琰其實計算過江知琬出現的機率，計算過她依賴他的程度，計算過這段關係的投入產出比。
但沒有計算過自己會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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