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說：“阿姐的章程，您得問她。”
“我問她？她每次來都跟我打太極，說什麼事業上升期，再等兩年。”
鄭維山不滿。
“你等得起，她等得起，我等得起嗎？你媽媽等得起嗎？就是秦家也著急！”
滿桌的目光都聚過來。
秦父今天也來了，但他和李母一樣，低頭吃菜，不說話。
秦道升接管家族之後，秦父退居二線，名義上是顧問，實際上是被顧問。
被女兒諮詢，被女兒告知，被女兒安排去各種場合扮演秦家話事人的角色。
他習慣了。
習慣在董事會上聽女兒用三種語言同時駁斥三個不同膚色的高管，習慣被介紹為“道升的父親”而不是“秦總”，習慣在鄭維山這種場合裡低頭吃菜，把話語權讓給下一代。
秦道升還沒有找到值得她停下來的對手。
李照琰算嗎？
秦父觀察了很久，從兩個孩子並肩站在院子裡看螞蟻搬家，到現在各自執掌一方，他始終不確定。
他不確定，是因為秦道升從不讓他確定。
她每次被問到婚事，都打太極，但那些太極打得極其精妙。
說是拒絕吧，也不是，只是延遲，讓你覺得還有希望。
說是否定吧，也不是，只是再等等，讓你覺得一切都沒有改變。
等什麼？
等李照琰先開口？
等某個專案落地？
等她自己的心跳慢下來？
秦父不知道。
他只知道，秦道升的母親去世之前拉著他的手。
他的妻子這輩子都在等，等丈夫升職，等女兒長大，等一個永遠不會到來的以後。
他們不想讓女兒重複這種等待，但他們也無力阻止。
所以他只好沉默，把問題拋給空氣。
李母的沉默則是另一種。
她比秦父更清楚答案，也更清楚答案的不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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