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跪在這裡，她終於承認了這個事實。
情感上她依然厭惡，但是理智上她必須消化它，把它變成下一步籌碼。
父親結束通話電話，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今晚，你給那個江知琬打電話。”
樊晚晴有心理準備：“道歉？”
“認輸。”
樊晚晴猛地抬頭。
樊詠麟坐下，從抽屜裡取出一盒陳年普洱，慢條斯理地撬開茶餅。
“我教過你，任何專案都要有止損點。到了那個點，無論投入多少，都要砍倉離場。你的止損點在哪裡？”
樊晚晴沉默了一會兒：“如果我拒絕呢？”
認輸。
這個詞在她的人生詞典里根本不存在。
樊詠麟教過她談判的不同策略，教過她如何在劣勢中翻盤，教過她暫時撤退和戰略性妥協的區別。
但是從來沒有教過她認輸。
認輸就是跪下。
是承認對方比你更強、更重要、更值得被選擇。
地面的冷會一首鑽到天靈蓋裡去，往後再怎麼笑，膝蓋上也會有一個無形的疤，天陰時隱隱透著酸。
江知琬一個靠男人上桌的，也配談這個？
樊詠麟的手停在茶刀上，“理由？”
“打了這個電話，我就再也抬不起頭。圈裡的人會知道，樊晚晴動了李照琰的人，被按著頭道歉。以後我說話沒有人會聽，我做事沒有人會怕，我會變成一個笑話。”
“爸，您讓我跪著，我可以跪。但讓我給她打電話，不如殺了我。”
樊詠麟笑了一下：“殺了你？”
樊詠麟把撬下來的茶葉放進紫砂壺裡。
“晚晴，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你跪在這裡，而不是把你送到國外避風頭嗎？”
樊晚晴不答。
“因為跪可以演，”樊詠麟說：“跪是給李照琰看的，是給他背後那些人看的。”
“你跪了，他們就知道樊家認了，知道我願意為女兒的錯誤付出代價。但電話是另一回事。電話是契約，是承諾。”
樊晚晴冷笑：“這是把我的尊嚴切成碎片，親手遞到對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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