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
駱知遙道：“琬琬你說話怎麼還吞吞吐吐的磕巴上了？這不像你風格啊！你臉紅了是不是？我聽出來了！你聲音都不對了！李先生可以啊，深藏不露啊！”
江知琬：“………………”
江知琬無力道：“你別胡說……”
“我胡說什麼了？”駱知遙理首氣壯：“你自己想想，你之前躲他躲成什麼樣？跟躲瘟神有區別不？”
“云云問你，你一張嘴就是別問了，我這邊剛起個頭，你梗著脖子說不是那種關係。現在呢？嗯？現在怎麼不躲了？臉疼不疼啊？”
江知琬看向窗邊。
李照琰正在看一份檔案，右手握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他察覺到她的目光，抬眼看過來，眉梢微微一動。
江知琬迅速轉開視線，對著電話小聲說：“……我不知道。”
“不知道？”駱知遙怪叫：“琬琬，你這也太面了吧？李先生幹嘛呢，這都不敢A上去？”
“都雪山日出浪漫Buff疊滿了，你還不知道？你們是山頂凍傻的石頭嗎？日出都替你們著急！”
岑雲道：“好刀需好鞘，好馬需好鞍。琬琬，你值得的。”
昨天下午岑雲還看見了一棵老梨樹，虯結的枝幹醜醜的，可就在那最難看的一處樹疤旁邊，竟然迸出了幾簇白花。
小小的，密密匝匝，在風裡顫著，不管不顧地開著，夕陽給它們鑲上了毛茸茸的金邊。
岑雲拍了照片，發給江知琬，說什麼都不妨礙它開花，開得這樣認真，這樣豐盛。
土地沒有因為它有疤就少給它一絲養分，春天沒有因為它醜就繞過它去。
生命的給予是公正的，是一種無需你“足夠好”來交換的天然權利。
“……我知道。”江知琬的聲音輕下去：“……我就是不習慣。”
“不習慣就對了！”駱知遙突然正經起來：“寶寶你聽我說，男人對你好，你就大大方方接著。”
“別整那些沒用的，什麼‘這多不好意思’、‘我何德何能’、‘哪天他反悔了咋辦’……都給我打住！達咩！”
“他樂意給，你樂意收，兩廂情願的事情，不拿白不拿，拿了不白拿，收著收著，你就真香了，他也給習慣了，雙贏！”
岑雲附和：“遙遙說得對，日子不是非得苦著過才算數，有人願意讓你輕鬆一點，你就讓自己輕鬆一點，放心往下落一次，沒事的。”
李照琰看完檔案一抬頭，就發現江知琬又哭了起來。
她哭起來都沒有聲音的，光是肩膀輕輕地聳動，像累極了之後深長的呼吸，眼淚一行行掛下來也是靜靜的，不打算驚動誰。
李照琰看了半晌，淚珠子很大，很亮，一顆一顆，滾得很有分量。
等她掛了電話，李照琰才走過去。
“我發現你和岑雲說話總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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