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有些茫然。
她知道有用的自己，危險的自己，溫順的自己，鋒利的自己。
這些都是角色，是她在不同場合換上的皮膚，朝不同方向擺出的姿勢。
就像櫥窗裡的模特，換上西裝便是精英，換上破衫便是浪人。
皮膚下面是什麼？
她很久沒有看過。
她像一位疲憊的劇團經理，管理著這些性格迥異的演員，根據劇本分派角色。
因為演出如此成功，以至於她忘了想，在所有這些角色登臺之前，那個沒有臺詞的人是誰。
有些東西是經不起看的。或許只是一個空白，一片寂靜。
江知琬忍不住問：“如果我失敗了呢？”
李照琰說：“你不會失敗。”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不會允許自己失敗。”李照琰說：“但這不是我要的答案。”
江知琬看著他。
他說：“我要的是你允許自己失敗。”
一個人不能在自我的法庭上永遠做那個永不犯錯的法官，不允許自己行差踏錯一步。
江知琬頓了頓：“那如果我自己很無聊呢？如果我自己很可怕呢？”
她知道自己有這個毛病。
這一世她完全把自己關進了一個沒有失敗選項的遊戲機裡，通關是唯一的路，否則就僵在那裡。
但人生不是這樣的。
李照琰說：“那你就無聊二十西小時，可怕二十西小時。然後你出來，告訴我，你是哪一種。”
江知琬把下巴擱在膝蓋上。
“你為什麼……”她停頓了一下：“為什麼總是在推我？”
“我有嗎？”
江知琬列舉給他聽：“……這些都不是我擅長的事情。”
“我知道。”
“你為什麼覺得我能做到？”
“因為你不需要觀眾來確認你的存在，你需要的是目標。沒有目標的時候，你就表演。有目標的時候，你就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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