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坐得很首，背脊挺成一條線，雙手放在膝蓋上。
這是一個隨時可以撤離的姿勢，一個依然保持距離的防禦姿態。
但是她沒有撤離。
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消毒水，碘伏，很濃重的藥味。
李照琰笑了笑：“江知琬。”
“嗯？”
“你很緊張。”
“……沒有。”
“你又在撒謊。”
他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過來，江知琬沒有側頭，但是能夠從餘光裡看見他的臉，看見他閉著的眼睛。
“我在生氣，”江知琬試圖找回一點兒控制權：“你剛才說我很煩。”
“這是曲解。我說的是很難教，不是很煩。”
“差不多。”
“差很多。”李照琰閉著眼睛：“煩是我不想教了。難教是我還在教，氣人是我在著急。”
江知琬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盯著車窗外的桉樹林，看著那些灰綠色的葉子在風中翻湧。
“你為什麼要教？”她很輕地問：“你可以不管。你可以……找更容易的。”
又安靜片刻，江知琬以為他不想回答。
然後她感覺到他的手牽了上來。
他沒有睜眼：“你覺得我很閒是嗎？誰都管，誰都教。”
江知琬沒有動。
她看著那隻手，看著自己的手指在他的覆蓋下顯得那麼小，那麼蒼白，那麼——被保護的樣子。
她應該抽回來的。
但是她沒有。
她讓自己感受那個重量。
感受他的體溫，他的脈搏，他略微加速的心跳——透過相貼的皮膚，她幾乎可以感覺到。
她讓自己相信，這一刻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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