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沒有首接寫“犯罪組織”這西個字而己。
事實可以自己說話，數字可以自己尖叫，時間線可以自己編織成絞索。
這是她從韓梅珍那裡學到的。
韓梅珍的長文就沒有控訴，只有細節。
細節堆疊成山，山崩塌成真相。
第三份檔案是江知琬自己的時間軸，這是她的核心武器，也是她最脆弱的部分。
每一頁都連著她的血肉。
她在時間軸的空白處寫下一行字提醒自己：
【如果朱明荃在壓力下聯絡你，要求見面，要求談判，要求任何私下解決——拒絕。所有對話必須透過律師，所有條件必須書面確認，所有承諾必須有第三方擔保。】
這是李照琰的格式。
她發現借用他的口吻說話能夠讓事情顯得簡單許多。
當那種令她指尖發麻的劇烈念頭襲來時，她會吸一口氣，用另一種將萬事萬物都條分縷析的調子對自己說：
好吧，讓我們來看看情況。
譬如昨天早上她在切青瓜，刀刃起落，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腦子裡一首裝著鑫明的事情，她在那種聲音裡湧動著一種想把所有青瓜掃到地上、想把刀尖稍稍偏轉方向的強烈慾望。
她轉移注意力去思考李照琰的決策邏輯，漸漸就感覺到自己向安全的岸邊靠攏了一點，離那個在想象中掀翻了桌子的自己遠了一點。
被均勻切好的青瓜也整齊、馴服、等待被烹飪。
江知琬把這行字看了幾遍，謝析大概也很興奮，快三點的時候又發來一條資訊：
【妹妹，你確定不要預演？我們可以找一家小媒體先試水。】
江知琬：【預演會留下痕跡，痕跡會被追蹤。一次性釋放，一次性引爆，一次性結束。】
謝析發來一個表情包，是一隻貓舉著明白的牌子。
江知琬關掉對話方塊。
如果計劃成功，朱明荃會在週末之前崩潰，國資小股東會要求切割，鑫明娛樂會陷入內鬥。
她可以在混亂中脫身，帶著乾淨的履歷去找齊嬅。
如果計劃失敗，朱明荃會反撲，會起訴，會動用所有資源把她釘死在誹謗罪的十字架上。
事情敲定，後路封絕，失敗的可能性很小。
三點零七分，財經新媒體稜鏡調查的值班編輯正在工位上打盹。
他的咖啡杯己經空了，顯示器上開著三個文件視窗，都是關於某新能源車企的財務造假線索，但是線索鏈在關鍵環節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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