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一號，凌晨。
江知琬坐在閣樓的書桌前，偶爾有醉漢的笑聲從巷口飄上來，又迅速被寒風撕碎。
她面前攤著三份檔案。
第一份是鑫明娛樂的年度審計通知書，掃描件，日期顯示審計師團隊將於一月三十號上午九點進場，預計週期十五個工作日。
通知書是芬姐發給她的，附言是：
【琬琬，公司最近事情多，你那邊也準備一下，可能需要配合提供一些材料。】
第二份是謝析整理的媒體名單，分三類。
財經垂首媒體，關注上市公司治理和稅務問題；娛樂行業媒體，關注藝人權益和合同糾紛；社會新聞類媒體，關注未成年保護和職場性侵。
每類三家，一共九家，全部獨立運營，沒有資本關聯，沒有歷史合作，沒有可以被追溯的利益輸送。
第三份是她自己寫的時間軸。
從她簽約以來的每一個節點都標註著對應的賬目頁碼、合同條款、證人聯絡方式、以及可能的法律定性。
她拿起第一份檔案，審計通知書。
熊歲和她說，芬姐和樊晚晴有聯絡。
那麼，芬姐的附言就是陷阱，她們在試探她，也在準備反制。
她需要在她們準備好之前，把牌打完。
“配合提供材料”基本可以確定公司還沒有放棄她，還把她當成可控的資產。
這種輕視是她的掩護。
她在通知書邊緣寫下一行字：
【確認審計團隊負責人姓名，背景，與朱明荃歷史交集。】
這是她從熊歲身上學到的。
每一個關鍵人物都是變數，瞭解變數才能預測結果。
她給熊歲發過訊息，對方回覆了一個名字：
【陳冠傑，PwC春申浦分所合夥人，三年前參與過啟明資本的盡職調查，與朱明荃有過節。】
過節。在江知琬的詞典裡，過節是可以被量化的籌碼。
她考慮了一下，登入了一個臨時註冊的郵箱，給陳冠傑傳送了一封匿名郵件。
附件是鑫明娛樂賬目摘要的第三頁到第七頁，涉及霍爾果斯公司的資金流向，但是沒有暴露全部內容。
啟明資本的舊賬可以在鑫明娛樂的審計裡翻出來，陳冠傑應該會很有興趣提前看看。
傳送。刪除記錄。清空垃圾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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