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搖搖頭：“謝謝。”
李照琰抬了抬下巴，熊歲退出去，帶上門。
他問：“洗完澡，我讓醫生過來給你看看傷口，好麼？”
江知琬說：“好。”
她想，其實和李照琰這樣的人相處很危險。
不是周予誠那種粗糙的佔有——用金錢圈定範圍，用社交場合宣示主權，用流言蜚語編織鎖鏈。
李照琰的系統更精密，更隱蔽，更像她曾經在鑫明娛樂經歷過的那種控制，但是方向完全相反。
鑫明是剝奪。
剝奪她的時間，她的身體，她的選擇，把她壓縮成一個可被隨時呼叫的功能模組。
李照琰是填充。
填充她的日程間隙，填充她的行李清單，填充她尚未開口就己經被滿足的需求。
他像水一樣滲入她生活的每一個縫隙，首到她的整個生活地貌都適應了他的存在，她才發現這些縫隙原來是可以被填滿的。
她想起那個表格，藥品一欄裡的止痛藥、消毒噴霧、無菌敷料。
她後背的傷口確實需要這些，但是她自己不會記得帶。
她習慣了忍耐，習慣了在疼痛變得無法忍受之前，用意志力把它壓回去。
李照琰記得。
他不僅記得，他還預判了她不會記得，於是提前寫好，放在她只需要勾選或者刪除的位置上。
她開始期待這種被預判。
期待本身是一種成癮性物質。
第一次是驚喜，第二次是感激，第三次就會變成需求。
需求累積成依賴，依賴固化成弱點，而弱點是她在那個世界裡學會的第一件要隱藏的東西。
江知琬真的有些苦惱了。
她洗澡的時候，護士長敲門來檢視李照琰的傷口。
她先是量了量體溫，還是低燒。
凝血障礙患者的低熱可以持續一週，也可以突然飆升，沒有規律可循。
護士長用鑷子夾起浸過生理鹽水的棉球，一圈一圈向內清理，剪開固定的膠帶，用無菌棉籤蘸取分泌物，裝進取樣管。
“李先生，我需要檢查一下癒合情況。”
李照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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