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被影響,”李照琰承認:“但是影響的方式不同。”
“不是‘他們傷害了我’,是‘這個資訊進入了我的系統,我需要決定如何處理它’。只是資料而己,不是結果。”
螢幕那邊再次傳來進門的聲響,江知琬看見他的視線短暫地移向畫面邊緣,又回來。
江知琬問:“你的傷口在疼嗎?還是又發燒了?”
“沒有,只是下屬。”李照琰說:“你想一想,心情好一點了嗎?”
太多人在這種過渡的時刻急於填補空白,用更多的話、更多的解釋、更多的情感表達來覆蓋那種不確定。
說一切都會過去,說一切都會有新的開始。
人們急於把這一頁翻過去,就好像這段空白是書裡裝訂錯誤的廢頁。
但是江知琬不需要被覆蓋。
她需要的是被允許停留在不確定裡。
那是兩個章節之間空白的襯紙,她可以自己觸控它的質地,衡量它的厚度,從而找到自己到底想要寫什麼。
任何過早的安慰都像是在這襯紙上亂塗亂畫,李照琰只需要圈出一塊屬於她的、可以安全地什麼都不是、什麼都不決定的地方。
可是江知琬忽然反問他:“你為什麼這麼在意這個?”
李照琰挑了一下眉:“在意什麼?”
“在意我是不是心情好,在意我是不是習慣,在意我是不是舒服。”
李照琰:“?”
李照琰第一反應:“你又在試探我?試探這種在意有沒有保質期?”
他頓了一秒鐘,想起來就氣笑了。
“是不是我心情好的時候就給,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收,是不是你有用的時候就給,沒用的時候就變成需要評估ROI的資產,變成需要決定繼續持有還是拋售?”
江知琬:“……”
這個問題其實沒有他所想的潛臺詞,江知琬反駁道:“我沒有想試探你了,你不是這樣的人。”
“你怎麼知道?”李照琰反問:“你認識我才多久?”
江知琬被噎住了。
她認識他多久?
從走廊裡的那個夜晚開始,到吃火鍋,到日出,到維修通道,到那隻皺巴巴的藍色小熊。
就算加上前世的記憶,他們認識也不到三個月,她數得過來。
可是這些時刻的密度遠超她過去二十五年的大多數時間。
或許是太忙了,或許是慢慢地安下心來,或許是一切按部就班,江知琬這些天很少想起前世,很少從中打撈出一幅具體的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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