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雲說：“方便。”
這時候她還沒覺得江知琬也怪怪的，首到跟著她就聽見江知琬問：“李先生是單身嗎？”
岑雲：“……”
岑雲：“？”
這個問題甚至把薄錚然都嚇回了魂兒。
兩人面面相覷，用那種“我是不是漏看了八十集劇情”的表情瞪著對方。
岑雲覺得輕井澤的溫泉水可能有什麼後遺症，要麼就是那個私人醫院的磁場有問題，進去一趟會把人的腦回路洗成亂碼。
薄錚然昨晚就變得怪怪的，像一隻被踩了尾巴還硬要裝沒事的貓。
現在江知琬也怪怪的，問出的問題像是穿越了三個頻道才落到她的耳朵裡。
薄錚然推了推岑雲的手臂，示意岑雲趕快回答。
“……據我所知，他一首單身。”岑雲道：“你怎麼這麼問？”
這話是真的。
從薄錚然追她開始，岑雲就沒見過李照琰身邊有什麼關係比較親近的女性出現。
聽說他們那個圈子裡對他還有一個“李住持”的稱號，源自於一場私宴，宴會上都是世交故舊。
李照琰代表李家出席，席間有一位從五臺山回來的老先生，非要給他看手相。
他伸手，老先生捏著他的掌心端詳半晌，說他是出家命。
滿座鬨笑，李照琰也笑，說：“那就得看哪座廟收我了。”
老先生正色道：“不是尋常寺廟。公子命帶華蓋，主孤高，六親緣淺，情慾淡薄，宜僧宜道，本該是方外之人，偏偏生在富貴窟裡。這命格，像住持多過像施主。”
於是“李住持”就在圈子裡傳開了。
起初是調侃他不近女色，後來就演變成一種更復雜的指涉。
恭維他天生就該坐在雲上看人，說他像寺廟住持一樣，表面清淨無為，實則掌控著整座廟宇的生死。
香火往來他從不過問，但是哪尊佛應該鍍金、哪處偏殿應該修葺，全在他一念之間。
他冷靜地享用著眾人的奔波與慾望，自己卻一絲一毫也不沾染。
岑雲覺得老先生的評語不太好。
太過輕巧，輕巧到有些殘忍，把一個人活過的痕跡全部都解釋為命格的附贈品。
至於六親緣淺的判詞就更像是一層透明的冰殼了。
它把李照琰整個人封在裡面，一個活人所有的溫度都被一句方外之人輕輕地抹去。
彷彿他所有的親近都是慈悲，所有的停留都是渡化，而非普通人那種血肉相連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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