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女士道：“薄錚然，你少拿你姐姐當擋箭牌。你爸氣得血壓飆到一百八，你倒好，輕飄飄一句髒了道升的手就想把自己摘乾淨了？”
薄錚然不自覺地坐首了一些。
他可以在父親面前插科打諢，但是在母親面前卻總有一種被X光透視的錯覺。
“媽，是譚冠傑那幫人嘴賤，我……”
“嘴賤的人滿大街都是，你見一個揍一個？”卞女士老調重彈：“你今年二十八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還以為你十八歲呢？”
“十八歲的時候你在崖州跟人飆車撞斷肋骨，我還能說你是年輕氣盛，給你兜著底。二十八歲，你為了一個女明星在夜店掄拳頭，還掄出住院記錄，哎喲，二公子，你是不是覺得我們薄家的臉太光滑了，非得你自己拿刀往上劃幾道才舒坦？”
薄錚然：“……”
“還有，”卞女士繼續罵：“你把你那小女朋友帶到我那兒住，你想幹什麼？我說我暫時幫你擋著聯姻，你就蹬鼻子上臉給我看？”
薄錚然把手機拿遠了三釐米，“媽，那是您兒媳婦。”
“我兒媳婦？”卞女士冷笑一聲：“薄錚然，你當這是演電視劇呢？”
“先斬後奏，生米硬煮成鍋巴了，端上來逼我咽？我卞之禾這輩子吃的鹽比你見過的女明星都多，你跟我玩這套抖心眼？”
薄錚然反駁：“我沒玩……”
“你爸評院士的節骨眼上，你帶著人姑娘住我的房子，轉頭又為了另一個女明星去夜店掄拳頭，你風流啊，整個圈子都在傳薄家二公子金屋藏嬌，藏的還是個戲子，藏到他媽的眼皮子底下來了！”
薄錚然皺眉：“誰傳的？”
“你管誰傳的？”卞之禾怒道：“我在太太圈裡混了三十年，從春申浦混到燕京，再混到工程院院士夫人——準院士夫人！我什麼風浪沒見過？就你這點兒花花腸子，我閉著眼睛都能摸出紋路來。”
“媽，云云不是……”
卞之禾連珠炮似的打斷他：“她是什麼？她是什麼跟我有關係嗎？”
“我現在問你，你把她放我那兒，她知不知道那房子是我的？她知不知道我每年回去住幾次？她知不知道二樓鎖著的房間裡有什麼？”
薄錚然沉默片刻，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二樓鎖著的房間裡，有卞之禾年輕時候在春申浦的全部痕跡。
有她二十三歲時的婚紗照。
有她二十五時流產的病歷。
有她三十歲那年發現薄正德出軌之後，在酒店套房住了一整個月的賬單存根。
那些鎖著的門是卞之禾的禁忌。
“她不知道，”薄錚然低聲說：“她什麼都沒問我，她不會去窺探別人的隱私。”
“她當然不問！”卞女士冷笑道：“聰明著呢，比你聰明。”
薄錚然聽出了話裡的刺：“媽，您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小時候你往我的旗袍上抹泥巴，我能拎著你的後脖頸子往澡盆裡一丟，就當是養了個小祖宗。現在你再往我臉上抹泥巴，我難道不應該想想這些年喂的飯是不是都餵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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