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彷彿只要她眨一下眼，這個畫面就會像老電視訊號中斷一樣，變成滿屏雪花。
李照琰問她：“你餓不餓？”
江知琬搖頭：“我吃過了。”
她今天還是有按時吃飯，只是吃的不多。
胃袋己經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可能是恐懼，可能是那些她強迫自己吞下去的醫學術語，也可能是丙泊酚的氣味。
那種化學藥劑味道至今都還黏在她的鼻腔裡面，她討厭這些味道。
她想起早上醫生說的話，那些詞彙像玻璃彈珠一樣在她的腦子裡滾動，她當時表示自己理解，現在那些彈珠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李照琰知道自己真的嚇到她了，把她的掌心攤開來，低下頭去親了親那幾個月牙。
於是江知琬慢慢回過神來，手指在他的唇下微微顫抖。
她低下頭，視野裡那層水膜一般的隔閡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她完全不記得那些月牙是怎麼來的。
她的聲音也從很遠的地方重新撈回來：“……你騙我。”
他明明知道中和抗體在血管裡瘋長，但是他那麼多天都選擇輕描淡寫。
李照琰“嗯”了一聲。
“我錯了。”
認錯認得如此乾脆，江知琬反而不知道應該接什麼。
情緒裡應有的質問、委屈、後怕，全都撞在一團棉花上。
李照琰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輕輕釦住，說：“我怕你覺得跟我在一塊兒太嚇人。”
他習慣了所有事情都在他的計算之內。
凝血因子的半衰期，抑制物的滴度曲線，董事會的投票傾向，信託條款的觸發條件——這些都可以被量化、被預測、被控制。
此刻他意識到，他完全計算錯了江知琬的位置。
“我不是想騙你，只是判斷失誤，抑制劑的問題以前也出現過兩次，醫生都控制住了。我這種情況屬於比較麻煩的，但也不是最麻煩的。”
江知琬看著他，也不知道是信還是不信，只是問：“你這幾天可以推掉別的事情嗎？”
李照琰猶豫了一下。
江知琬立刻道：“你剛剛還說你錯了。”
“你的情緒是不是跳的太快了？”李照琰忍不住笑：“你想要我怎麼樣？”
“聽醫生的話，之前護士長就說過你需要完全靜養，完全停止工作，包括電話，包括郵件，包括熊歲進來彙報任何事情。你一點都不聽。”
李照琰看著她，眼底有笑意：“那要是天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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