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荃在她的注視下瑟縮了一下。
以前,他就是這樣看著那些走進旋轉門的孩子們。
他評估他們的可塑性,計算他們的保質期,在合同裡埋下一個又一個的時間鎖。
現在位置對調了,他成為了被評估的那一個。
江知琬收回視線。
他那種混合著恐懼與哀求的眼神讓她的心情漸漸好了起來。
一條討食的癩皮狗上了斷頭臺,捱了打還搖尾巴呢。
她站在了俯視的位置,她有些好奇李照琰對他做了什麼,刀切豆腐兩面光,這樣不動聲色。
“熊先生,”陳秉謙謹慎地問:“您的身份是?”
熊歲首言道:“李照琰先生的特助。”
這個名字一擺到桌面上,陳秉謙的團隊就紛紛交換了一個眼神。
“還有一件事情,”江知琬從包裡取出手機,劃開螢幕,“陳先生提到,鑫明娛樂以我的名義簽署了七份重大商業合同。”
“我想確認一下,這些合同的相對方是否知情?”
江知琬點開一份掃描件,轉向陳秉謙。
“比如這份綜藝的常駐合約,簽署日期是去年十一月,但是我在那個月有完整的劇組拍攝記錄,每天十六個小時,不可能同時參與綜藝錄製。”
陳秉謙接過手機。
圖片上是劇組的工作日誌,有導演、製片人和她的聯合簽名,日期精確到小時。
“這些,”江知琬說:“我都可以提供原件。”
“如果平臺方在知情的情況下仍然簽署合同,那麼問題就不只在鑫明娛樂一方。如果平臺方不知情,那麼鑫明娛樂涉嫌合同詐騙,而我是被冒名的受害者。”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我都沒有法律義務承擔這些合同的後果。相反,我有權利追究冒用我名義的責任人。”
朱明荃的眼球在眼眶裡瘋狂地轉動,從江知琬的臉移到熊歲,再移到陳秉謙,最後落回桌面上那疊檔案。
“你……”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你早就知道……”
她是主動走進來的,帶著解約協議,帶著工作日誌,帶著熊歲。
她準備得太充分了。
朱明荃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嘴唇翻著大口大口喘氣。
江知琬又轉過頭去,欣賞他的醜態。
熊歲對陳秉謙補充道:“陳先生,李先生的法律顧問團隊己經準備好了配合審計工作。”
陳秉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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