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下決定的一剎那江知琬就己經想好了更多的拒絕理由，看著他，他卻說：
“好，你住她那裡嗎？我有一個普洱茶莊園在附近，你們可以過去玩。”
於是江知琬發現自己其實根本就不用去找到理由。
他總是在她準備好防禦之前，就己經撤回了進攻。
“普洱茶莊園？”
李照琰說：“嗯。”
李照琰從身後環住她的姿勢變成了並肩站著，和她一起看那盆結香。
“在勐泐，理南有辦事處，你們有空去玩，我可以安排車子送你們過去。”
江知琬再一次深刻地意識到了李家的產業大概遍佈各處，李照琰家裡真的有礦。
“韓梅珍會嚇死的，”江知琬說：“她以為我只是去蹭吃蹭喝。”
“那就讓她這樣以為。”李照琰並不覺得衝突：“莊園裡有茶師，你們感興趣的話可以學做餅茶。你做了，可以送一個給我。”
江知琬偏頭看他，看見他正在用一種專注的神情觀察著她的反應。
那種神情她還算熟悉，在片場，一個好的導演等待演員進入情緒的時候就是這樣，將她框在安全的區域之內。
她問：“你在試圖賄賂我的朋友嗎？”
“賄賂朋友只是手段，我在試圖讓你的旅程開心一點，豐富一點。”李照琰道：“我想要那個禮物。”
江知琬沒有答應也沒有不答應。
吃過宵夜之後她有些犯困，翻了兩頁書，還喝了一杯桂花酒釀，酒精和糖分在血液裡緩慢地發酵，春溪解凍一般。
她捧著一盆結香回房間之前，才忽然說：“你身上也好香。”
像花仙子。不過這句話她沒敢說。
小時候她看過一個動畫片，花仙子從一朵花裡誕生，裙襬是層層疊疊的花瓣，走路時會有細碎的花粉從裙邊簌簌落下。
她還有一根魔法棒，頂端是一朵含苞的玫瑰，每當她找到七色花的花瓣，那根魔法棒就會散發出柔和的光暈。
李照琰現在就像是剛剛從巨大的結香花裡走出來的，站在花叢中，蒼白，修長，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間的華美。
那些花是他親手侍弄的生命，他記得每一種花的習性，知道結香需要深一點兒的容器。
於是這個意象就固執地浮出來，固執地留在了江知琬的腦海中。
說完她就走了。
她捧著花走，深褐色的枝條斜斜地逸出，淺綠色的花球綴在枝頭，有的緊閉如拳，有的微微綻開，露出裡面金黃色的蕊。
剩下李照琰自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沒反應過來，看著她穿過那扇門，她的臉被那些花襯得極小，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了牆上，影子又被花影切割成了碎片。
反應過來之後他挑了一下眉，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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