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淡定道：“綠色那幾束還行。”
陸臣屹冷笑一聲，把綠色的康乃馨拿過來，往李大少爺的床頭櫃上一擱。
“Dianthus Green Trick，荷蘭培育品種，花語是健康的祝福，我特意選的，適合李大少爺這種需要長期靜養的病人。”
李照琰靠在床頭，手裡還拿著江知琬走之前給他削的蘋果，慢條斯理地了咬一口。
陸臣屹看著他。
他勉強給了一點兒反應：“陸醫生的專業素養令人敬佩，不過我記得你上次送花，還是給協和的解剖樓落成儀式。”
“那是白玫瑰，”陸臣屹道：“獻給大體老師。”
“所以康乃馨是把我當大體老師提前慰問？”
“李大少爺要是繼續這麼工作，”陸臣屹掃了一眼床頭櫃上攤開的檔案，“距離成為大體老師確實不需要太久。”
李照琰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抽了張溼巾擦手。
他終於說：“我睡了十幾個小時，又不是十幾個月。你至於把花店全部搬空？”
陸臣屹道：“十五個小時零十七分鐘，GCS評分9分，中度昏迷。”
“如果你及時通知我，如果你那位江小姐沒有攔著我們，我可以在第43分鐘的時候就給你做頭部CT平掃，排除蛛網膜下腔出血的可能。”
李照琰道：“第43分鐘我在睡覺。”
“你在昏迷。”
“睡覺。”
“你知道昏迷和睡覺的區別嗎？睡覺的人腦電圖有規律的睡眠紡錘波，你呢？你當時的腦電圖顯示……”
“顯示什麼？顯示我錯過了你精心準備的頭部CT？”
陸臣屹終於發火了：“顯示你的上行網狀啟用系統被楔形栓塞掐斷了，而我對這件事情一無所知！”
“我去年在梅奧診所參加一個閉門研討會，主題就是血友病合併抑制物患者的神經系統併發症。我特麼飛了十西個小時，倒時差倒到吐，就為了聽一個德國老頭講他手裡的十二個案例。”
“十二個，我記了西十七頁筆記，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給你打電話，跟你討論預防性抗凝的方案調整。你猜怎麼著？”
“你現在寧願把凝血因子水平跌到危險線以下當成日常波動，也不願意告訴我你受傷了，你寧願讓一個認識不到三個月的人決定誰能見你，也不讓我進病房。”
“你到底想幹什麼李照琰？你把自己當成什麼？我們這群人一拍兩散了是吧？你想死你就吭聲，我用不著叫阿姐，我親自送你上路。”
李照琰：“……”
陸臣屹很少這麼失態。
他在手術室裡面對大出血都可以保持絕對的冷靜，在學術會議上被質疑也可以條理清晰地反駁。
這是真氣炸了。
李照琰只好道：“……我判斷錯了，我當時確實沒有想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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