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回頭看向她：“？”
江知琬抱著枕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枕套邊緣的刺繡紋路。
那是一朵極小的梔子花，針腳細密，她摳了兩下，想到這個動作會把它弄壞，又急急忙忙地鬆開。
“就是……”她再次清了清嗓子：“那一天，薄二少和陸醫生他們來過。”
她頓了頓，開始解釋那一天的細節。
李照琰坐回來，看起來還算淡定，喝了一口熱水。
江知琬戳了戳他的袖子，小聲問：“你生氣啦？”
“沒有。”
李照琰失笑，低頭看著江知琬戳他袖子的手指，把它握進掌心，像握住一隻探路的蝴蝶。
“他們生氣了，會記仇。”
江知琬眨了眨眼睛：“記仇？”
李照琰道：“記很久的仇。”
“那個醫生叫陸臣屹，十西歲那年，我借了他的顯微鏡看一片樹葉，忘了調焦距，他後來花了三個小時重新校準。到現在，每次喝酒他都還會提起那件事情。”
陸臣屹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來是這麼個人，江知琬有點兒吃驚：“那這次……”
李照琰道：“這次他能記到退休吧。”
江知琬想象了一下陸臣屹在酒桌上反覆提及“某年某月某日，李照琰昏迷不醒而我被攔在門外”的場景……覺得那位陸醫生確實是有點兒可憐。
“那薄二少呢？”她問。
“薄二？”李照琰想了想：“他會首接衝過來罵我，罵完就忘，等下一次翻舊賬的時候重新再罵。”
其實李照琰有點兒頭疼。
他以為自己能夠控制住局面，結果讓好友從第三方口中得知這件事情。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一種背叛。
他給了江知琬一級許可權，讓她成為唯一能夠決定誰可以見到他的人，這個決定本身就會讓江知琬成為眾矢之的。
他所有的敵人和盟友都會重新評估她的分量。
唐維寧遲早會知道這件事，李家也會知道，那些盯著他位置的人都會知道。
薄錚然還好說，顧仲鄞頭一個就會給他投反對票。
一鬨要哄三個，李照琰有點兒窒息。
根據經驗，他們需要他主動承認錯誤，需要一場正式的、私下的、足夠長的解釋。
要包含醫學細節以證明他並非輕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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