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己經二號了，其實陸臣屹並不贊同李照琰那麼早出院。
顱內那個楔形缺血灶連複查CT都沒有做，利妥昔單抗的免疫抑制效果至少還需要一週才能夠顯現。
李照琰現在出院，無異於把自己扔去一個沒有任何醫療緩衝的環境裡。
血友病患者在急性期出院後的三十天之內，死亡率高達17%，還不包括顱內再出血、關節腔反覆出血導致的敗血症，以及免疫抑制狀態下的機會性感染。
但是陸臣屹沒辦法，李照琰必須露面。
他不回去，李家的那頓年夜飯就吃不了，唐維寧就必須一個人面對那群老古董。
如何讓一個血友病患者安全地移動，陸臣屹頭疼，凝血因子VIIa的便攜輸注方案和移動途中的止血預案都要準備。
李照琰挺坦然地甩手給他了，自己該看書看書，該看電影看電影。
不過他看那三十束花不太順眼。
陸臣屹抱著胳膊不說話，一副“你活該”的表情。
李照琰一個顏色挑了一束留下，然後叫人進來把剩下的搬出去。
“搬到走廊，搬到任何需要花的地方。ICU門口，護士站，消防通道，都可以。你們誰喜歡，自己挑幾束帶走。”
陸臣屹這幾天脾氣很大，動不動就把人罵的狗血淋頭。下屬悄悄看向他，他點了一下頭。
下屬扭頭出去叫來了護士。
護士們面面相覷，最後由護士長帶頭，一人抱了一束出去。
有一束綠色被陸臣屹搶先一步撈走，說是要拿去刺激呂醫生的神經。
呂醫生對花粉輕微過敏。
病房終於恢復了應有的空曠，李照琰又寫了一個當季的鮮花單子，吩咐人送幾種過來看看。
春寒料峭，花市卻早己活絡起來。
下午三點，花店的貨車停在醫院後門，熊歲剛巧回來，下屬掀開保溫廂的簾子，一股潮溼的泥土氣息混著花香湧了出來。
熊歲愣了一下。
花店老闆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短髮利落，手指關節粗大，是常年修剪花枝留下的痕跡。
她遞過來一份手寫清單。
“山茶、水仙、早櫻、結香，還有幾枝垂枝梅。按照李先生的要求，都是應季的，沒噴保鮮劑。”
熊歲低頭看著那張紙。
上面是李照琰的字跡，有幾處塗改，結香後面原來寫的是蠟梅，被劃掉了，旁邊補了一行小字：
——二月蠟梅漸稀漸殘，換結香，含苞者三枝，盛開者兩枝，香氣勿過濃。
熊歲捧了一盆垂枝梅上樓，王以誠回來的比他早，己經在和李照琰做彙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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