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母親是從政的,也或許是因為薄錚然認認真真地和她講過家裡的事情,她對那個世界的運轉規則一清二楚。
她並不像薄錚然那樣樂觀。
那種規則不是薄錚然一個人能夠改變的,更不是薄錚然想改變就能夠改變的。
每一次他為岑雲打破規則,都在消耗他在那個世界裡的信用額度。
信用額度是有限的,用完了就是用完了。
薄錚然不能永遠這樣,他的大哥己經在集團裡站穩了腳跟,他們的婚姻是薄家下一輪擴張的中心。
其他人都只有配合的份。
薄錚然作為次子,原本的定位就是聯姻的機動位。
當家族需要一個特定的關係,他的婚姻就是籌碼。
現在他自己把這張籌碼撕掉了。
江知琬不知道薄家到底會容忍薄錚然多久,薄錚然在譚冠傑生日局上鬧出的動靜,大概也己經讓薄家的對手拿到了把柄。
也不知道薄錚然回燕京了要怎麼收場。
江知琬看得出來,薄錚然好像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
可是岑雲和江知琬卻都很明白,愛的重量在另一個天平上會被換算成什麼。
薄家現在的勢頭應該正正好。
那麼薄錚然的婚事也會越來越複雜。
卞家到底是薄夫人的孃家,薄夫人還在那兒站著呢。
薄家己經拒絕了一次,江知琬怕他們不好再拒絕一次,怕那種溫水煮青蛙的妥協,怕薄錚然就這麼被犧牲掉。
上次在重八聽見一點兒電話音,江知琬就覺得薄母是一個很強勢的人,孃家連番被拒,她在公婆面前、在妯娌之間,腰桿還怎麼挺?
薄錚然那種性格,他會把每一次衝突都當成獨立的戰役來打。
打贏了就慶祝,打輸了就再來。
他不會意識到這是一場沒有終點的消耗戰,不會意識到他的每一次勝利都在透支他在那個系統裡的位置。
江知琬想起李照琰說的話。
他說薄家可以選李家,也可以選秦家。
當時她以為這只是一種比喻,一種對權力結構的抽象描述。
現在她明白了,這就是字面意思。
那顆棋子可以落子李家,可以落子秦家,可以落子溫家,甚至可以落子卞家——只要利益計算得當。
薄錚然現在把棋子從棋盤上拿起來,說我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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