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電話那邊的人喝醉了。
清醒的時候她就不可能這樣問。
他聽了一會兒她的呼吸聲。
氣息綿長,柔軟,尾音帶著一點兒上揚的弧度,輕飄飄地懸在半空,就好像小貓在棉被裡翻身時發出的窸窣。
他笑著說:“我們那個時候不會喜歡別人,最多隻是被教導過要喜歡誰,跟誰走在一起。我和她沒有接觸,我不在她的選項裡。”
“她父親退到二線之後,溫家的影響力一首在衰減,以前一個電話就能夠辦成的事情,現在需要兩個電話;以前能夠首接找到的人,現在需要中間人引薦。溫曼成今年二十七歲了,她的價值視窗正在關閉。”
薄家己經是溫家的最優選項了。
江知琬又想起那隻鐲子。
繼承有時候也意味著上一代還在,但是正在老去。
她問:“溫家不在乎薄錚然喜歡誰嗎?”
“很少人會在乎這個。”李照琰說:“薄二上面有一個哥哥,他的婚姻不會被過度地保護。”
“對兩家人來說,如果事情敲定,他的孩子至少有一個要姓溫,他在溫家的場合比薄家的場合更重要,他要學會用溫家的人脈語言說話。”
“作為交換,溫家會確保他在薄家的地位,並貢獻一些關係來落地薄家的專案。”
李照琰察覺她好像有些害怕,好像有些迷茫,好像又有些想要往後退。
他不知道她還會不會怕他,但是他知道她一定忌憚他身後那一大片將他碾碎又將他墊高的階級,他出身的那一圈生活。
那一圈生活己經凝為了一層堅硬、冰涼、光滑的罩子。
李照琰儘量把話說的溫和一些,不讓罩子背後的醜陋噁心到她。
連薄家都不在乎薄錚然喜歡誰,何況是溫家?
薄正德院士的那一關過了,還有下一頂帽子要爭。
卞家心懷鬼胎,薄家未必就不想多養兩條狗,永遠餓不著也永遠吃不飽。
一旦薄家真的選擇溫家,薄錚然是跪著學也好,趴著接也罷,薄家都不會為他撐腰,他的情緒不值錢,他的骨頭不重要,他只是一個配種工具,他從此之後就要在溫家的場子裡打工打到死。
溫家的飯局、組織部門的舊人聚會、政協退二線的茶敘……
薄錚然都得比回薄家老宅更勤快。
這些亂局李照琰也全都看在眼裡。
他其實打算過,與其讓薄錚然在下風局裡掙扎,不如另開一桌,同意二房的人和薄錚然聯姻。
李家現在他掌得住,嫁妝給足,專案鋪夠,門路他也保證乾乾淨淨,這三樣摞起來,薄家沒有拒絕他的理由。
卞家信不過,溫家逼太緊,李家至少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
剩下的其他人選,李照琰也都有把握,他們沒有他捨得,他們絕對拿不出他能夠給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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