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站在流程每一個節點上的人,他們不一定是壞人,也不一定是懶人。
他們只是在做一個理性的選擇,在一個資訊不透明的體系裡,拖延永遠比推進安全,拒絕永遠比批准正確。
因為你不知道你推進了之後會不會踩雷,你不知道你批准了之後會不會背鍋。
而你知道的是如果你什麼都不做,至少你不會犯錯。
“你在燕京的時候,”江知琬慢慢地親著他的後頸:“也會有人這樣卡你的東西嗎?”
李照琰微微偏了一下頭,把她往上託了託。
“你別亂動。”
江知琬不依不饒地勾著他的脖子,嘴唇貼著他的耳廓又問了一遍:“會嗎?”
“沒有人敢卡我的東西,如果有,那就意味著局面己經到了很麻煩的地步,開會,論證,一群人一起卡。每個人都簽字,每個人都同意,但是每個人都在等別人先動。”
大部分人都懼怕李照琰背後的那張網。
那張網層層疊疊,從部委到地方,從央企到金融機構,每一個節點上都站著一個人。
每一個人又都在等一個機會,把“他們幫過李照琰的忙”寫進自己的履歷裡。
江知琬笑道:“你在誇自己嗎?李家太強了,所有人都覺得你不屑於在每個縣、每座山、每個角落裡都插一面旗?”
李照琰否認了這個說法。
“李家再大,也不可能把每一個角落都變成自己的後花園。”
“那你現在告訴他們,來得及嗎?”
“我不需要告訴他們,他們自己會知道的。”
下了山人就越來越多,江知琬不好意思再讓他揹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從他背上滑下來。
“我自己走。”
腳尖剛剛沾地就被他重新牽住了手,她還想說話,目光卻越過李照琰的肩頭,看見一個穿白色披肩的女人站在茶室門口。
她手裡端著一杯熱茶,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耳垂上墜著兩粒小小的翡翠,顏色濃正,一看就不是旅遊紀念品。
李照琰牽著江知琬的手從她面前經過。
“李先生。”她開口說:“好久不見。”
李照琰敷衍地點了下頭,算是對打招呼的回應,腳步沒有任何減速的意思。
“劉叔說你來了,我還以為是底下的人傳錯了。”
她走到李照琰身側偏後半步的位置,自然地形成了一個“我也在同行”的夾角。
“上次見你還是在東盟華商會的晚宴,你坐了不到半小時就走了,我連句話都沒來得及跟你說。”
江知琬挑了挑眉,李照琰有些不耐煩了:“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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