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很多事情。”江知琬用自由的那隻手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近，“你總是讓我說不出話。”
李照琰覺得這句話應該由他來說才對。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裡面映著他的臉。
這一次她沒有躲，但是他兇的她都不得不抓著他的頭髮微微用力，將他拉開一點兒間隙用來給自己喘氣，呼吸特別急。
呼吸特別急，還又問他那句話。
李照琰沒有回答，拭去她唇邊的水光，第一次說：“陪我回燕京。”
江知琬的心跳還沒有平復下來，看著他，看了幾秒鐘，發現他的表情和平時不太一樣。
拒絕的理由一個個排著隊湧到舌尖，又一個個被她嚥了回去。
因為都不是真的。
真的理由是她抗拒。
去燕京就意味著真正地進入李照琰的世界。
哪怕李照琰己經做到了這個地步，她也還是抗拒。
抗拒他可能會有朋友用禮貌掩飾審視，抗拒他的長輩用沉默表達不滿，抗拒自己或許會成為他人生裡唯一拿不出手的瑕疵。
江知琬頓了那麼十幾秒鐘，這些抗拒都站不住腳。
實際上他的朋友遞來的紅包她拆過，他的母親在電話裡怕他追不到她，他己經把自己最不體面的部分先攤給了她。
她為什麼不敢讓他牽著手走進去？
她替他預設的那些不存在的鄙夷又被她自己一一推翻了。
她說好，然後接著還問他那句話。
李照琰覺得她現在就是急於哄好他，在床笫之間被情緒催生的臨時起意首接導致了她什麼都答應，什麼話都敢說。
她說的時候語氣還很平，就像是在問他今天晚飯吃什麼，但是眼睛裡面有一點兒亮光。
彷彿突然亮起來的一盞燈，不太穩，微微地晃。
李照琰真的要被她折磨死了。
她剛剛才忘掉他的名字，心虛得很，他一點兒都不相信她現在是理智的。
最多也就是怕他帶著那點兒不快回燕京，怕那點兒不快在他們分別的幾天裡發酵成更大的隔閡。
李照琰沉沉地盯著她：“你是不是覺得我的定力特別好？”
“你定力好，”她說：“那你自己解決。”
李照琰閉上眼睛，吸了一口氣。
他覺得自己像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太久的人，終於看見水源卻不敢撲過去，害怕那是海市蜃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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