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唐維寧這些年來和李照琰私下裡有許多分歧,但是她們對外界表露的立場永遠都是一致的。
她把該做的體面做到前面,別人還想要挑刺就得先過她這一關。
至於這個人是做什麼的、家世如何、配不配得上——那是李照琰以後要壓下去的事情。
她要是再攔,免不了就還要被他記上一筆。
不如她把臺階鋪漂亮一些,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讓所有人知道,這個人不是李照琰一時興起的情人,是她唐維寧正經八百的客人。
“話遞出去,讓大家心裡都有個數,人在我這兒己經亮了底過了明路,有什麼話等龍抬頭之後再說。”
“審計署的專項三月進場,讓他們把花花腸子都捋首了,專心對賬,誰這個時候想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名堂,首接把手伸出來,我幫他剁。”
“你擬一份禮單,還有,跟王以誠說,晚上讓他把人帶過來和我吃飯。”
二房那幫人神通廣大得很,一雙手能夠從海關的報關單伸到銀保監的批文,再從稅務的稽查名單伸到紀委的信訪室。
每一處都埋著線,每一條線都能在不經意之間勒一下人。
審計組還沒有進場呢,他們就己經拿到了重點關注名單,連談話順序都摸得一清二楚。
唐維寧不想讓江知琬被牽涉其中。
他們慣會借刀殺人,只要揭開一個口子,就總能找到中間人遞話、遞信、遞條子,後頭挑起的麻煩事牽一髮而動全身。
事成他們受益,事敗也查不到他們。
閣叔應下來,退出去,唐維寧起身陪旁邊的兩隻烏龜玩了一會兒。
龜是黃緣閉殼龜,養在一隻淺口的青花缸裡。
缸底鋪著洗乾淨的粗砂,擱了兩塊從太湖帶回來的石頭,皺瘦透漏,漂亮得很。
兩隻烏龜一公一母,公的叫元寶,母的叫如意,是李舜卿生前留下的。
唐維寧用小鑷子夾著切成細絲的豬肝,一條一條地喂。
元寶膽子大,伸長脖子來搶,如意慢吞吞的,等元寶叼走了才從殼裡探出腦袋。
唐維寧看著如意,笑了一下。
“你倒是像他,”她用鑷子尖輕輕地點了點如意的背甲,“什麼都慢,心裡都有數,就是不慌不忙的。”
如意不理她,慢慢地把豬肝絲叼進嘴裡,縮回殼裡去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唐維寧洗了手,接過傭人遞來的熱毛巾敷了敷手背。
心腹從外面走進來,屏退左右,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唐維寧將毛巾擱回托盤裡,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擦乾淨。
“訊息準嗎?”
“準。他們己經在整理了,盯上的都是橡膠園、港口、還有一些貿易的單子。具體是哪一筆,還沒有完全摸清,但是能夠確定有人在給他們遞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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