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維寧明白她的意思，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李照琰這個人，你讓他去查賬、去談判、去跟那些老狐狸周旋，他誰都不怕。
但是你要讓他主動去處理一段關係，他就顯得笨。
他的心太軟了，他需要一根引線，一個理由，一個不得不。
現在這根引線己經點著了，火什麼時候燒到他那頭，就看那些人什麼時候動手了。
可唐維寧想了想，還是搖搖頭。
“算了。”
鴻姐看著她。
唐維寧端起茶杯。
窗外長著一叢南天竹，冬天也不落葉，葉子被凍得發紅，一串串紅果掛在枝頭，彷彿凝固的血珠。
“他心裡頭有數。我們替他做了，他反而覺得我們插手太多。況且……”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回青花缸裡。
如意不知什麼時候又探出了腦袋，正沿著缸壁慢吞吞地爬。
“況且那姑娘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工具。我不想再把小琰當刀使，也不想把她當餌。”
鴻姐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退了出去。
唐維寧一個人在廊下坐了一會兒。
燕京的春天來得晚，正月裡的風還帶著刀子似的寒意，院子裡的玉蘭樹光禿禿的。
二房那邊可就熱鬧多了。
李暠的妻子趙幼棠聽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和幾個牌友搓著麻將，手裡的八筒懸在半空中，好半天都沒有落下去。
“抱回來的？”
“抱回來的。”來遞訊息的人壓著嗓子：“從車上一首抱到仰蓮灣，中間沒落地，好多人看見了。”
趙幼棠眼珠一轉，嘴角慢慢翹起來，將八筒拍在桌上，麻將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我倒要見識見識什麼人物這麼能耐，能夠把他那座冰山給捂化了，別是懷裡揣著三昧真火吧？”
牌桌上另三位太太對視一眼，都沒有接話。
通常來說，李照琰要是結了婚，生了孩子，長房這一支的地位就會更加穩固。
可那也得看是跟誰結婚生子吧？
人與人之間的分量畢竟大不相同。
他放著跟秦家的婚約不要，鐵了心要一個女明星，再漂亮也只是錦上添花，於家族根基毫無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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