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最不設防的時候把那些問題遞到她嘴邊，等她迷迷糊糊地回答，就重新低下頭，親一親她的眉心、鼻尖、嘴角，把她的答案一個一個地收進心裡。
後來她幾乎什麼都不記得了。
連他問她打人的時候心裡想的是那些人該死還是你不想活了，她都沒什麼防備地給了他一句真話。
生理反應讓她覺得自己滑進了夢境的邊緣，那些慣常懸在意識深處的警戒線都自動地降了下去。
她也沒有看到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成深淵，那些被他小心藏起來的恐懼與暴戾，全部都在她回答的時候浮上了水面。
她毫無察覺。
被他從浴室裡抱出來，腿還在發顫，小腿肚上的肌肉一抽一抽地跳，連勾住他脖子的手指都使不上力，只能軟綿綿地搭著。
臨睡前，她才看到掉落在床邊的圓圓。
它無辜地望著天花板，彷彿在控訴這場突如其來的家庭暴力。
“……你能不能把圓圓撿起來。”
李照琰偏頭看了一眼。
接著才勉強伸手將圓圓從地毯上撈了起來，看也沒看就往後一拋。
圓圓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拋物線，落進了床尾的懶人沙發裡，露出一截圓滾滾的尾巴。
“好了。”他說。
江知琬被他這一連串行雲流水的動作氣笑了。
“我說我要抱著它睡，你幹嘛把它扔掉。”
“它需要自己的空間。”
李照琰說得一本正經，伸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的肩膀，又將她的頭髮從被子裡撈出來，攏到枕頭一側。
“抱著我不行嗎？”
江知琬道：“你就是在報復。”
“報復什麼？”
“報復它陪我的時間比你多。”
李照琰親了親她的額頭：“你知道了還問。”
江知琬困得厲害，聽見這句話卻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指尖穿過髮絲觸到他的頭皮，溫熱的，帶著一點兒茉莉花香。
他原來用的洗髮水是薄荷味的，但是江知琬用的幾乎都是花香型。
所以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那些薄荷味的瓶子就都被挪到了最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和她一樣的茉莉、玫瑰、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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