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暫時將這個錯覺放到了一邊。
看輿情的時候,李照琰和她說:“洪勁的那條線,你可以去查經手人的口供。”
“誰壓的案子,為什麼壓,用什麼條件換的壓。這些口供不會寫在紙上,只會在酒桌、茶室、高爾夫球場的更衣間裡被遞來遞去。”
洪家能夠把案件壓下去,必然有人在中層經手。
辦案人員、審批環節的科長處長、甚至只是負責歸檔的文書。
江知琬想了想:“可是我手上暫時還沒有籌碼讓經手人覺得開口比閉嘴更加安全。”
“下個月,顧仲鄞那邊會放出一個即將有專項巡視的模糊訊號。”李照琰道:“你可以安排不相干的中間人,以私下了解情況的名義去接觸你想要的目標。”
“專項巡視?”江知琬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你們連這種訊號都能放?”
李照琰搖了搖頭:“阿鄞手裡握著一條線,專項巡視的動議己經在他那個層面醞釀了半年,他有他的目標,所以可以將窗戶紙提前捅破一個角。”
顧仲鄞早就想借著巡視的這股東風,把顧家那幾條吃裡扒外的蛀蟲連根拔了。
那幫人仗著族中廕庇,在海外悄悄置了產業、挪了款項,賬面上的窟窿比篩子眼還多。
顧仲鄞礙於家醜不好發作,親自動手又難免落一個同族相殘的話柄,反倒叫外人看笑話。
巡視組駕到那就是瞌睡來了送枕頭,他只要不動聲色遞上幾份匿名材料,就能夠借刀殺人。
江知琬若有所思:“提前捅破,是為了讓應該緊張的人先緊張起來?”
“嗯。”李照琰說:“巡視組真正進場之前,會有一段‘風傳期’。在這段時間裡,風聲比檔案更加管用。誰在風傳期裡動作異常,誰就是巡視組進場之後第一個被盯上的。”
心虛的人總是最先坐不住的,江知琬明白了,就繼續低頭去看輿情。
那些曾經辱罵她的人,此刻正被周予誠親手遞上的刀子捅得啞口無言。
她什麼都不用做,光是看著他們用盡畢生所學替自己當時的惡毒尋找一個體面的臺階,心情就很愉悅。
周予誠本人就更加精彩了,被自己精心餵養的輿論猛獸反噬,那些他以為永遠不會燒到自己身上的火一寸一寸地舔著他的體面。
他們以為自己是執鞭人,他們覺得自己可以驅趕獸群去撕咬指定的人,卻發現有一天鞭子會斷,獸群會轉頭,而他們站在空曠的鬥獸場中央,赤手空拳,無處可躲。
江知琬還挺想看一下他的表情的。
就問李照琰:“他們不會取消訂婚吧?”
樊晚晴現在抽身,馬上就能洗成受害者之一。
她太擅長這個了。
所有的同情都會流向她,從而把周予誠徹底釘死在負心漢的柱子上,將她捧上獨立女性的神壇。
所以最好讓這樁婚事繼續捆著他們,兩個仇人互相拖累互相撕咬,誰也別想全身而退。
李照琰翻過一頁檔案,“不會。”
江知琬很滿意,粉絲不是嫌竇地甸的事情沒有實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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