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被閣叔看得微微有些不自在,但還是端端正正地坐著,沒有躲閃。
閣叔笑著收回目光,退了出去。
王以誠慢了一步,李照琰一邊籤檔案,一邊吩咐他把書房裡的那枚懷錶送回秦道升那兒去。
他籤的檔案是關於李家二代成員境外醫療記錄的調閱授權書,授權範圍精確到了具體的醫院和年份。
王以誠應了一聲,退出去的時候帶上了門。
李照琰將頭靠在椅子上,眼睛半闔,冷得皮膚起了雞皮疙瘩。
首到江知琬說:“你媽媽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好了?”
他這才慢慢地回過溫來,走到她身邊,從錦盒裡拿起那隻鐲子,另一隻手握住她的手掌,將鐲子套了進去。
“她只是覺得你應該有。”
燈光在玉質裡流轉,江知琬低頭看著,底子裡彷彿真的有活水在動,沿著她的脈搏慢慢化開,淌進血管裡。
她有一種很奇妙的感受。
好像這是一根無形的線,一頭拴著唐維寧幾十年的歲月,另一頭遞到她的掌心裡,問她願不願意接。
江知琬道:“你幫我謝謝她。”
“你自己跟她說。”李照琰道:“明天見了面再說。”
江知琬“嗯”了一聲,很珍惜地看了半晌,一看就有一道暖洋洋的熱流湧過心臟。
李照琰的腦子裡卻有許多紛雜的念頭,每一個都像是一根倒刺紮在肉裡,表情便也越來越森冷。
好在江知琬一首看著鐲子,只問他:“你忙完了嗎?”
“嗯?”
“我們睡覺吧。”江知琬覺得他需要休息:“我好睏。”
李照琰“嗯”了一聲,低頭,親了一下她腕骨上那圈溫涼的玉。
江知琬盯著他喝了一杯熱牛奶。
牛奶裡還特意加了一點兒幹薰衣草助眠,幾粒淡紫色的花蕾浮在最上面,味道很淡,幾乎嘗不出來。
這是之前岑雲在檀宮教她的,她覺得還不錯,花香若有若無,不壓奶味,喝著很舒服。
李照琰喝完了,江知琬關了燈,拉著他躺下來,把自己塞進他懷裡,說:“睡覺,不許想事情,你的腦袋又不是計算機。”
李照琰“嗯”了一聲,跟她說晚安。
他的睡眠卻還是很糟糕。
江知琬以為他睡著了,就慢慢地睡了過去,他才睜開眼睛。
他之前被矇住眼睛關過一陣子,綁匪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進來熬他的神,他因此學會了呼吸放緩,心跳壓平,肌肉徹底鬆弛,讓身體進入假死一般的靜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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