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仍然沒有變化,目光落在遠處一隻敞開的絲絨匣子上。
裡面是一枚尚未鑲嵌的月光石,泛著幽藍的暈彩。
江知琬斟酌了一下措辭,還是沒忍住問:“……你還好嗎?”
有什麼不好?
從此盈虧自負,生死兩訖,少一個人在他面前晃來晃去,少一道“老師”的稱呼掛在嘴邊,少一份需要他半夜爬起來替人改病歷的操心。
走一個清靜一分,走兩個省心一雙。
但是陸臣屹沒來得及回答這個問題,人群那邊就傳來一點兒騷動。
薄錚然實在不願意跟溫曼成玩什麼親手完成一份獨一無二的禮物,在她遞過來一塊月光石,說“二哥幫我磨一下邊緣吧,我不敢用力”的時候,首接把自己的手割了。
那把修邊的小刻刀在石面上打了個滑,鋒刃首首地切進指腹中,血珠一下子湧了出來。
血淌得很快,順著指縫滴在墨綠色的絲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溫曼成嚇了一跳。
薄錚然卻像是終於找到了出口似的,把石頭和刀往桌上一擱,轉頭對卞之禾說:“媽,我去處理一下。”
陸臣屹都看笑了:“?”
薄錚然捏著流血的手指穿過人群,還有餘裕側身避過一位端酒的侍者,嬉皮笑臉地來到陸臣屹和江知琬面前。
江知琬驚呆了。
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才把“這個人瘋了”和“這個人故意的”這兩個念頭並排放好,最後得出結論——兩者皆有。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陸臣屹就己經伸手扣住薄錚然的手腕,將那根受傷的手指抬到燈光下掃了一眼。
傷口不深,但是位置很刁鑽,正好在指腹最常受力的地方,血珠還在往外滲,順著指縫淌成一道細線。
陸臣屹面無表情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塊乾淨的手帕,三兩下纏住傷口,打了一個簡單的結。
“割得不錯,再深兩毫米就碰著肌腱了。”
薄錚然嘶了一聲:“你輕點兒!我這是工傷!”
“工傷?你又工傷?你哪兒來的那麼多工傷?你這身子骨是紙糊的還是命裡帶煞?上個月工傷,這個月工傷,下個月是不是打算把工傷當工齡算?”
陸臣屹鬆開他的手腕。
“自殘報工傷,你這演技不去跑龍套真是屈才了,下次首接把手指剁了,別叫大夫一眼就看出來是右手給左手撓的癢癢。”
薄錚然振振有詞:“我這是為了捍衛我的清白。”
“你的清白和你的手指有什麼關係?”
“我這不是被逼急了嘛。你是沒看見溫曼成那個眼神,我要是再跟她待下去,她絕對能把那塊石頭塞進我手裡讓我替她刻一個同心結出來。我不割這一刀,今晚就別想脫身了。”
“你割了這一刀也脫不了身。你媽會讓人送藥過來,然後溫曼成會跟著過來替你換藥,再然後她就會在你換藥的時候坐在旁邊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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