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錚然跟著他走，勾著他的肩問：“你真跟他生氣了？”
陸臣屹睨他一眼：“你呢？”
薄錚然被這句反問堵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後腦勺。
他還沒有想好怎麼回答，手指碰到耳後那道新結的痂，嘶了一聲。
“我跟他那是……原則問題。他和阿姐把我爸的院士評審當籌碼，拿新津港的專案來壓我，我能不跟他生氣嗎？”
陸臣屹腳步不停：“他拿新津港的專案壓你，是為了讓你在他和你爸之間做選擇？”
薄錚然噎住，沉默了幾步路的距離。
“……那你呢？你不也跟他翻臉了？”
陸臣屹拉開車門，彎腰坐進副駕駛，說：“開車去。”
薄錚然翻了個白眼，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系安全帶的時候動作太大，扯到了手指上的手帕，疼得齜了一下牙。
他單手發動車子，抱怨道：“我手殘了還得給你當司機。”
陸臣屹閉著眼睛靠在椅背裡。
“你手殘的是左手，不影響掛擋。”
薄錚然被他噎得沒話說，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滑出車位。
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薄錚然開了一段路才又開口問他的話。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不也跟他翻臉了？你生什麼氣？”
陸臣屹答非所問：“送我回醫院附近的那間公寓就行。”
那間公寓是陸臣屹早年在醫院對面買的。
一室一廳，五十來平，窗戶正對著急診樓的燈光，裝修極簡，除了必要的傢俱，連一幅像樣的畫都沒有。
但是他就是圖它近，下了手術檯步行五分鐘就能躺下。
秦道升在附近沒有房產，顧仲鄞他們也很少繞到那裡去，推開門就只剩下他自己和窗外急診樓永不熄滅的燈光。
他太困了，此刻只想把自己扔進那張硬邦邦的床裡矇頭睡到天亮，誰也不見，什麼話也不說。
薄錚然品了品：“我怎麼感覺你更生阿姐的氣啊。”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生她的氣了？”
“兩隻都看見了。”
陸臣屹不說話。
薄錚然等了一會兒：“你不說話就是預設。”
“預設你話多得跟個漏勺似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腦子裡的那點兒庫存，非得倒出來展覽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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