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仲鄞之前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
窗外蟬鳴正盛，夏天長得沒有盡頭，都是最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紀。
況且秦道升和李照琰當時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所有的其他可能性都被自動遮蔽了。
再退一萬步來說，秦道升也對誰都這樣。
她對薄錚然也笑，對顧仲鄞也遞東西，對陸臣屹坐在窗臺上晃腿的樣子和對李照琰下棋偷他棋子時沒什麼兩樣。
她親近一個人從來都不需要理由，也沒有人分得清那是偏愛還是順手。
陸臣屹待她也一樣。
不過只是先處理她的傷口，這種事情換作他們之間的任何一個人，其實都會這麼做。
但是現在吧……
你說是疏遠，可他有求必應。
你說是親近，他又從不越界。
搞得顧仲鄞糾結半晌，又撥了一個電話給李照琰。
李照琰把江知琬帶進車裡，關上車門，隔絕了外面的夜風與燈光，仍然後怕。
如果她沒有來得及潑那杯酒呢？
如果她沒有踹中那一腳呢？
如果她旁邊的人不是陸臣屹和薄錚然呢？
江知琬沒有見過他這種樣子。
他就坐在她旁邊，一句話也沒有說，牙齒咬合過度，頸側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浮起來，在皮膚底下突突地跳。
江知琬伸手去碰他的臉。
指尖剛剛觸到他的顴骨，他就偏過頭，將臉頰貼進她的掌心裡。
他的皮膚很冰，只有貼著她掌心的那一小塊地方正在慢慢回溫。
她都能夠感覺到他繃緊的咬肌在她的掌心之下微微跳動，一下又一下。
她輕聲說：“我沒有吃虧，真的。陸大夫和薄二少來得很快，我潑了他一臉酒，還踹了他一腳。陸大夫還教了我怎麼打暈人。”
李照琰“嗯”了一聲。
江知琬等了一會兒，等來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扣緊，眼睛裡面還有沒來得及收盡的餘悸。
江知琬說：“我在這裡，我好好的。”
他低下頭，把她抱過來，睫毛蹭過她的頸側，癢得她微微縮了一下。
“你跟我說句話，”江知琬：“你這樣我有一點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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