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抬手比劃的時候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袖口滑下去了一小截，露出一點兒布色的邊緣，李照琰眯了一下眼睛。
光線不太好，李照琰其實沒有完全看清楚，但是警覺己經起來了。
江知琬渾然不覺，說完正事之後就靠進沙發裡，語氣也終於鬆了下來：“你困不困啊？”
“不困。”李照琰語氣如常：“你繼續說。”
江知琬便換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手指繞著耳機線。
“也沒有什麼了，顧仲鄞說你和秦姐在工作研討中出現了一些不同的看法，真的嗎？”
FDA總部的正式閉門會議己經開始了。
普羅米修斯的監管、臨床、資料、CMC、註冊五路人馬齊聚，李照琰當然也要過去撐撐場子。
這一趟是要把BLA申報的規矩一條一條釘死。
比如適應症怎麼措辭才不算僭越，安全性的舊賬翻到哪一頁算完，加速審批的免死金牌能不能討下來，上市之後的那套風險管理怎麼佈防。
只要FDA點頭畫押，就可以給二季度的正式遞表開一張路引。
這是過鬼門關前的最後一道驗身，答好了，美國的那片疆土就算封了王；答岔了，前面燒的錢便全當給閻王爺交了過路費。
李照琰確實和秦道升產生了一些分歧，在會議室裡頭僵了好幾輪。
本身私下裡就在過招，明面上那更是誰也不肯讓步了。
當然，這也是擺給FDA審評團隊看的，好顯得整個申報過程經過了嚴謹的內部質詢，而非一方獨斷。
又因為李秦聯姻換了人，李家這邊李老爺子己經挑好了，秦道升那邊卻還在細細斟酌，那不如就藉此再向外界傳遞傳遞訊號，秦、李兩家的聯盟依然牢靠，李照琰與秦道升的相處模式也分毫未改。
江知琬聽懂了。
但是她仍然說：“顧仲鄞想讓陸大夫飛過去給你們做思想工作，把問題化解在萌芽狀態，免得小事拖大、大事拖炸。”
顧仲鄞擺出來的理由非常正當。
李照琰和秦道升連會間茶歇都不說話，再這麼下去公事就要變成私仇了。
可他自己呢，出趟國跟搬家似的，審批的材料摞起來比他人都高，這陣子又卡得緊，他不方便動。
江知琬這幾天打官腔越來越熟練了，李照琰忍不住笑了笑：“萌芽狀態？顧仲鄞的原話是萌芽狀態？”
江知琬被他這一問問的卡了一下。
“……差不多吧。反正他說你們之間氣氛緊張，需要一個第三方來調和一下。”
“所以他就讓你過來當說客？”
“他叫我跟你說，讓你該服軟就服軟，後續的工作才好順利推進。”
顧仲鄞一語雙關，江知琬沒有聽出來，李照琰卻聽出來了，那句“該服軟就服軟”說的根本就不是公事。
現在雙方都在等對方先露出破綻，李照琰越是寸步不讓，秦道升就越是會把那扇門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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