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歲無聲地罵了一句髒話,這個人真特麼嫌命長,生怕李照琰下手不夠狠是吧。
唸書那會兒她給你送早餐你倒是吃啊,她等你打球你倒是看啊,現在被按著打了才想起來翻老黃曆充軍功章?
這跟臨死之前才想起來自己還有一條命有什麼區別?
熊歲瞥了一眼李照琰後頸繃起的青筋。
原本先生頂多就是打斷他幾根骨頭,現在他非要往自己心口插一刀再往火堆裡跳,他今天能不能豎著出去?
……熊歲現在十分羨慕滾去陪著李令儀的王以誠啊。
有熱茶有點心,只要說幾句“您放心,少爺有分寸”之類的場面話就能交差,不用看周予誠滿地打滾,也不用防著誰突然撲上來誤傷自己。
而熊歲站在戰場中央,既要擋住週中祐,又要防著其他人趁亂插手,還得時刻留意鍾靖雯別再走神。
他虧大了,靠。
周予誠果然也不出所料地沒能豎著出去。
李照琰鬆開他,他整個人就順著桌腿滑到了地上。
“你氣什麼……氣我說得對?你查過她高中的事情嗎?你知道她那時候什麼樣嗎?你知道她——”
周予誠奄奄一息的話音驟然拔高成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眾人都很希望自己聾了瞎了暈了。
周予誠的右腿好像斷了,大機率斷了,因為它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歪著,脛骨從中間錯開,上截往下戳,下截往外撇,就好像一根被粗暴折斷的筷子,只是斷面裹著碎肉和筋膜,還在一抽一抽地滲血。
這種錯開讓他的膝蓋朝內擰了九十度,腳卻朝外撇著,形成一種荒誕的對稱。
彷彿有人在他的腿上打了一個死結。
鮮血很快就浸透了褲子。
周予誠低頭看。
這個動作讓他差點兒首接昏過去。
那條腿像一個被惡意拼接的玩笑,他想動一下腳趾,反饋回來的卻只有骨頭摩擦的細微“咯吱”聲,從腿腹深處傳上來。
李照琰垂著眼睛,看著他嘔出一口一口混著胃液和鮮血的酸水。
他那種“我曾經擁有過她”的口氣,就彷彿江知琬是一枚被他隨手擱置又隨時反悔想要討回的硬幣。
他把她的青春當作與李照琰對峙的籌碼。
他不配把那些日子含在嘴裡當糖嚼。
他連她名字旁邊的一個逗號都配不上,居然還敢拿整段時光來當盾牌。
李照琰無法將她從那些沒有被好好對待的時刻裡面提前接走,就更加想要把周予誠碎屍萬段。
那一雙殺氣騰騰的眼睛教人不寒而慄,周予誠一副即將斷氣的鬼樣子,憤怒、屈辱、恐懼等等諸多本能的情緒淹沒過來,讓他下意識就用那條完好的腿“蹬”地往後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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