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順腳踢下去就只見周予誠觸電一樣縮成了蝦米狀,血沫子在嘴角堆成一小糰粉紅色的泡沫,眼球往上翻,露出大片大片的眼白。
這是休克的前兆,意識正在抽離,把肉體的主權交還給本能。
周家眾人己經崩潰地驚呆了。
李照琰當著周老爺子的面、當著所有周家長輩的面、在周家的家宴上,就這麼把一個周家的嫡子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他動手的方式實在太過首接、太過不顧後果。
可是在眾人熟悉的規則裡,利益可以撕,臉面不能破。
他現在當眾把周家的體面踩到了地上,連一個轉圜的藉口都沒有給周家留。
……您哪怕把人帶走了關起門來打呢?
現在這樣當面見血,叫外人知道了周家的臉面往哪兒擱?往後誰還把周家當回事兒?周家就算想忍也沒法兒忍了!
周老爺子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見過誰突然帶著自己的人上門,連一個招呼都不打就把桌子掀了!
李舜卿當年都沒有這麼放肆!
周老爺子冷汗淋漓,氣的手都在抖,外面遠遠傳來模糊而沉悶的聲響。
他抬頭去看,天邊一道白閃,雷鳴跟著就到了,他的後腦也好似突然被人用溼毛巾捂了一下,聽見自己牙關磕了磕,接著便暈了過去。
眾人兵荒馬亂地湧上前去,椅子都被碰倒了兩三把。
有人掐人中,有人喊醫生,有人手忙腳亂地扶住老爺子,有人手忙腳亂地打翻了一杯茶。
週中祐也顧不得腰疼了,跌跌撞撞地撲到父親身邊,聲音都劈了:“爸!爸你醒醒!”
熊歲有些頭疼了。
周老爺子要是真在這一下之後出點兒什麼岔子,那性質可就完全變了。
李照琰哪怕鬧得再難看,也還可以控制在“小輩衝動”的範疇裡面。
可是一旦鬧出人命,周家就絕對能夠把“蓄意傷害”和“惡性事件”兩頂帽子同時扣下來,到時候把水攪得比銀河水還渾,李照琰有理也成了沒理。
純粹是得不償失啊!
熊歲一邊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有關於“致使一個老人當眾心梗”的輿論預案,一邊給李照琰遞上紙巾。
他是完全不指望鍾靖雯在人情世故上的反應能力了!
反正她在別的領域再怎麼靈光,這種場面她也只會杵在原地,眼睛瞪得活像兩個銅鈴,腦子裡大概還在覆盤剛才那幾下打人的動作到底標不標準。
說不定還在心裡給老闆評上分了呢。
李照琰低頭慢條斯理地,擦去指縫之間濺到的湯汁。
醫生來了之後,周家勉強地把爛攤子攏到了一處。
周老爺子被扶進裡間吸氧,周予誠被抬回自己的院子裡面緊急地處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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