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古難搞是不近人情,李禹難搞是太近人情,他比熊歲和王以誠更加懂得如何揣摩上意。
王以誠至少還保留著幾分實事求是的稜角,李禹卻早就己經把“讓老闆舒服”當成了唯一準則。
他會把每一份簡報打磨成李照琰最想看的形狀,把每一個選項都修剪成李照琰最可能選的那一個。
熊歲跟他交接就像是在跟一面迴音壁說話——順暢,但是毫無意義。
最初熊歲還以為李照琰是在給王以誠留著位置,所以就讓李禹先支著那一攤事兒,畢竟李禹也算是王以誠的發小了。
結果熊歲就發現通古完全是在幫李禹清掃暗樁,李禹不費一兵一卒便收攏了王以誠留下的全部人心。
通古的嚴苛卡住了所有人的越界衝動,把違規成本抬到了無人敢試的高度。
而李禹最擅長的就是在流程的縫隙中塞雜私貨。
大家的怨氣與不滿都衝著通古去,李禹的話語權就在這樣的掩護之下穩步擴張。
熊歲不得不重新去適應一套陌生的流轉節奏,乍一看跟以前沒什麼兩樣,細想起來卻很讓人心中發虛。
王以誠雖然有一萬個讓人討厭的臭毛病,但是到底是一個知根知底的舊人。
熊歲最後還是不得不承認,換誰都不如這個死對頭順手。
熊歲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靠一個眼神就把活兒順過去。
王以誠遊刃有餘地平衡各方需求的這份本事,也沒有第二個人能夠比得上。
所以熊歲就想著讓江知琬開口替王以誠遞一句臺階,哪怕只是“他走了誰替我盯央企”這種簡單的理由,李照琰那邊也好鬆動幾分。
可是江知琬偏偏不接這茬。
熊歲暗暗地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王以誠到底是攪和到什麼事情裡面去了。
江知琬其實明白熊歲的意思。
但是她不清楚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就不會貿然替誰開口說話。
就像李照琰會因為不想讓她為難而格外注意對鍾靖雯的處理方法一樣,她也會因為不想讓李照琰為難,儘量不讓自己成為李照琰調整人事佈局的變數、不讓自己的情緒去幹擾李照琰的判斷。
晚上和李照琰打影片的時候,她正好在吃宵夜。
一碗雪白的米粉燙得剛剛好,一勺骨頭湯澆下去,熱氣就騰了起來。
接著是七八樣小菜排著隊往碗裡跳。
酸豆角切得細,辣蘿蔔丁紅得透亮,炸花生米還帶著鍋氣,香菜和蔥花綠得鮮靈。
江知琬還加了一勺油辣椒,把整碗粉的顏色都染紅了。
李照琰看了一眼。
本來是因為他給她制定了嚴格的作息時間,到時間了就特意撥一個電話過來哄她睡覺的。
但是她處理事情處理的晚了,吃宵夜也就吃的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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