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維寧知道裝置的來源嗎？
李照琰開始調取裝置的全生命週期日誌，追查維修記錄和採購的審批鏈。
顧仲鄞從裝置廠商歐洲端那邊入手，去查是誰訂購了召回版本？誰攔截了召回通知？
兩個部分都非常難辦。
裝置廠商歐洲端的採購記錄受GDPR和資料保護法規約束，跨國調取需要經過多層法律授權。
廠商對召回資訊向來保密，不會輕易向第三方披露具體的客戶名單。
國內採購的審批鏈則盤根錯節，每一份籤批都巢狀在當年的體制流程中。
李照琰必須要同時調取衛健委、醫院裝置科、海關的進口批文和CRO公司的西方記錄。
而其中任一環節的關鍵材料，要麼己經被秦道升銷燬，要麼就都被封存在唐維寧手裡。
顧仲鄞建議他從裝置日誌上的操作護士、麻醉師、技師名單入手。
這跟當年拒絕過他的神經科主治不一樣。
主治有名有姓，有編制有退路，也有被問責的風險。
李舜卿還親自跟他打過招呼，他安安穩穩地住在崖州，只要唐維寧和秦道升活著，他後半輩子就衣食無憂。
可是護士和技師只是執行層。
執行層流動性大，不會主動為一個己經離職多年的崗位保守秘密。
說不定還有可以被收買或者被恐嚇的軟肋，能夠用錢砸就用錢砸。
追問一臺機器的操作細節，遠比追問一個人的動機安全得多，也不會驚動任何防線。
結果現在網都撒出去了，李照琰突然說他要去緬甸。
顧仲鄞：？
他試圖摁住李照琰：“你去了這邊怎麼辦？事情成堆滾，哪一樣不需要你親自盯著？”
“我替你鎮鎮場子可以，替你籤批不行。你走了，譚坤權那邊咬得更狠，阿姐怎麼辦？”
李照琰跌回座位裡面，低頭看著他按在自己小臂上的手。
顧仲鄞壓低聲音：“你現在的狀態適合過去嗎？你看到她你能夠保持冷靜嗎？你……”
門突然被大力推開。
秦道升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情緒在心口湧動，狠狠地將一份檔案摜在桌上。
“你在幹什麼！”
對於Galactic的併購案，唐維寧的否決早就蓋了印落了槌，正式地決議過一次了。
李照琰卻突然繼續推進，首接呼叫海外分支機構的資金池，越權，抗命，逆著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唐維寧的批覆撕得粉碎——好一齣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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