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帶著武裝、火力、外部關係網的外來者，在甘加的地界上肆無忌憚地搭臺唱戲？
那麼打艾天是立威，壓江知琬就是守界。
不如一勞永逸兩頭燒，反正恩班達也不想再看到這個野心勃勃的心腹了不是嗎？
秦道升喜歡這樣有魄力的人，辦事不哆嗦，下手不黏糊。
所謂魄力，就是對局勢的審判權——你提前替所有人選好了結局，剩下的不過是通知他們一聲。
這是秦道升自己的血液裡面也在流淌的東西。
所以她順手給江知琬扔了一份情報。
恩班達的侄子去年剛剛被扶上後勤總管的位置，負責全軍的裝備調配。
其中有一批步槍按理來說應該在去年年底完成入庫登記，入庫記錄也確實存在，但是實物卻一首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個營級單位的武器庫裡。
秦道升查到這批槍早在入庫之前，就被甘加以“前線特需”的名義截走了。
恩班達的侄子拿了一筆封口費，做了一套假賬把賬面抹平。
江知琬把這筆賬送給了恩班達。
作為回報，江知琬除了要帶走王國寅之外，還要和恩班達五五分掉樊晚晴在邊境的全部勢力與資源。
恩班達願意跟聰明人坐下來談，但是真的要讓他拱手讓出實打實的利益，就難免覺得江知琬未免也太過空手套白狼了。
她一不出兵，二不出錢，只遞了一頁紙就要分走他的一半戰果。
在恩班達看來，這就好像拿著幾張紙來換一座礦，荒唐得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江知琬並不生氣，恩班達動動肝火也有它的好處。
她笑吟吟地講了兩個師出有名與師出無名的故事。
第一個故事是她隨手拈來的——當年左宗棠西征，朝廷只給了他西成糧餉，剩下六成要靠他自己在西北就地籌措。
他派人去跟當地豪紳“借糧”，豪紳不給，他就讓軍隊在人家門口紮營，擺出了一副要長住下去的架勢。
三天之後，糧草就自己送進了大營裡。
第二個故事更近一些——據說十年前緬北有一家礦場，華商想要入股，當地武裝開了三倍溢價。
華商不爭不吵，轉頭簽了旁邊另外一家小礦的長期包銷協議，把價格壓到市場價以下。
半年之後，那家抬價的礦場因為失去唯一的大客戶，資金鍊斷裂，主動回頭來找華商討價還價。
恩班達眯了一下眼睛。
甘加是他自己親手扶起來的嫡系，是克欽軍中公認的儲君。
現在老了的那一個是他，而甘加手裡握著大半中層軍官的人心，他如果無名無份就對甘加下手，誰還敢替他賣命？
當年他清算普布桑，打的就是平叛的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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