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的瞳孔微微放大，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有完全收攏的笑意。
那笑意像一層貼得太緊的面膜，邊角己經翹起來了，底下露出的卻是另外一張臉。
她用紙巾反覆地擦拭手指，每一根都擦過，擦完又換一張新的，再擦一遍。
陸臣屹注意到她的手在這個過程中有一點兒發抖。
極輕的，幾乎看不見，可是她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的節奏透露出了一種正在竭力壓制的震盪。
陸臣屹知道她在裡面幹什麼，卻沒有想到她的狀態居然這麼差。
而她本人好像完全沒有察覺。
那種後勁很大，大概像是烈酒，剛剛喝下去的時候覺得沒事，等到站起來了才發現膝蓋是軟的。
陸臣屹蹙起眉頭，心頭只匆匆地掠過一個念頭。
所以，銳利的殺氣正在被一層薄薄的不安取代。
一旁的薄錚然毫無察覺，擦著汗說，早啊江江。
江知琬說早。
早餐都是薄錚然閒著無聊跑去買回來的，一眼看過去可謂中西合璧。
油條切段炸到金黃，豆漿凝著一層薄衣，還有一碟香椿拌豆腐，青白分明，淋了少許麻油。
小米粥熬得稠稠的，鹹鴨蛋剖開，筷子頭一紮，紅油就冒出來了。
糯米燒麥包著豬肉丁、筍丁和香菇，頂上的收口處還綴一粒火腿末；豆腐腦則澆上了滷汁、蝦皮、紫菜，辣子隨自己加。
西方那邊呢就稍微敷衍了一點兒。
吐司切成整齊的三角形，雞蛋煎得兩面金黃，培根是脆的，旁邊還擱著草莓醬和乳酪，杏仁、核桃、腰果都裝在一個黑色小碗裡面。
薄錚然向江知琬重點推薦了香椿拌豆腐。
“你嚐嚐這個，這個我跑了兩條街才買到，老闆說香椿是今天早上剛剛從樹上掐的，過水一燙就拌了，多一秒都不行。”
江知琬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香椿的清氣混著麻油的潤在舌尖上輕輕炸開，確實新鮮得不像話。
她很捧場：“好吃！”
薄錚然立刻得意起來，轉頭去看陸臣屹：“聽見沒？江江說好吃。你呢？你吃出什麼了？鹹了淡了老了嫩了？”
陸臣屹敲完簡訊，收起手機，眼皮都不抬一下：“吃出你話多。”
薄錚然：“？”
薄錚然不服氣地向江知琬告狀：“你看他這個人，誇我一句會死。”
江知琬忍著笑：“你也沒有誇他啊。”
薄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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