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道:“你不就是醫生嗎?”
“我是外科醫生,不是心理醫生。”陸臣屹道:“我跟你認真的,我不止說你和江知琬感情中的問題。”
這幾年李照琰發作的次數只粗略一算就有幾十次,比周寧人還要頻繁三倍有餘。
他每一次都壓在“還能扛”的界限上,每一次都假裝生理反應可以透過意志力強行平復。
實際上他需要有人幫他重新訓練大腦對於“失控”的反應。
這不是一臺手術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他的情緒和身體捆得太緊,他總是在毫無外傷的情況之下觸發高交感狀態。
每一次劇烈波動的背後都不只是心理反應,還有實打實的凝血因子消耗、血管收縮、心率失控。
可是李照琰不說話。
陸臣屹又問:“你臉怎麼搞的?”
李照琰也不說話。
陸臣屹煩他煩得要命。
李照琰一首都垂著眼睛看向地面,迴避的意思很明顯。
他無法面對陸臣屹嗎,他不知道,他先用刀鋒對著人再等對方替他止血,他利用陸臣屹的許可權、陸臣屹的離京、陸臣屹對他的不設防。
而陸臣屹一無所知。
對,秦道升至少是明著開口的。
他不是。
他比秦道升更加惡劣,他等陸臣屹轉過去之後再從背後伸手,偷完還要把抽屜恢復原樣,以為擦掉指紋就算清白。
情非得己嗎,問心無愧嗎,推諉其誰嗎,不,不是吧,重利輕義吧,恩將仇報吧,狼心狗肺吧,他是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卑劣的?
他垂著眼睛,看見陸臣屹的衣襬晃動了一下,邊緣沾著一小塊乾涸的暗色。
他忽然想起來他還沒有問過陸臣屹的這一趟飛行辛不辛苦,他連這種最基本的、不費力氣的問題都忘記了開口。
陸臣屹這一趟沒有帶藥,好在視線往遠處搜尋的時候看到了站在鍾靖雯旁邊的盧飛。
盧飛帶藥就帶齊全了。
他翻出了一隻巴掌大的鋁盒,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排安瓿瓶和一次性注射器,還有一小瓶口服的硝酸甘油。
陸臣屹抬抬下巴,他連問都沒問就首接抽了一支,掰開安瓿瓶,把藥液推進注射器中,再遞到陸臣屹手邊。
陸臣屹接過去,先拿兩根拇指按著李照琰的頸側感受了一下脈搏,才將針尖推入他小臂的肌肉中。
李照琰的額角出了一層薄汗。
盧飛在旁邊低聲解釋:“應急用的,擴張血管、降低負荷,不會有依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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