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道升一點兒表情變化都沒有。
“你讓他現在停?他停過嗎?他動唐阿姨的時候問我的意見了嗎?他動陸臣屹的時候問我的意見了嗎?”
李照琰首白地回了她這幾個字:“他們倆的賬輪得著你來管?”
秦道升:“?”
秦道升明顯怔了一下,顧仲鄞扭過頭去看了李照琰一眼,聲音異常嚴厲:“你閉嘴。”
這一刻的空氣壓得人耳膜發脹,三個人誰也沒有看誰又誰都盯著誰。
李照琰視線下垂,盯著地面,盯著門縫底下的那一道窄光,光裡沒動靜,他也不眨眼。
顧仲鄞頭疼地把秦道升往旁邊帶了一步,又同一時間將李照琰的椅子往後踢了一段。
“你們倆冷靜點兒!李照琰你喘口氣,阿姐你也喘口氣……你先坐下說話!”
秦道升沒有理他,繞過他仍然盯著李照琰。
她的目光除了火之外還有一口鬱結難抒的氣,她收拾他捅出來的每一道簍子而他連一句招呼都懶得打。
輪不著她來管是吧,她很想管是吧?
“那是他親媽,他比你心裡有數,你自己想想從小到大他哪一次對自家人動過真格?”
顧仲鄞抬起手掌,抵著秦道升的肩膀再把她往後推了半步。
“你能不能先聽他把話說完?陸臣屹那邊不會有事兒,我們己經讓人把許可權回撤了,訪問記錄都走的是境外跳板,審計查不到他身上。”
秦道升:“?”
對,不會有事兒,不會有事他就可以這樣對待陸臣屹,不會有事他就可以輕飄飄的一句話翻篇,彷彿所有人都應該陪他瘋。
危險來的時候他在風口站得最靠前,風過了他又第一個轉身向眾人頷首,意思是諸位受驚了,不過你看,舍下這門簾還掛著呢。
旁人要是戳一句他就還真的委屈。
瘋是他的,算是他的,沒事也是他的,掀簾是豪興,兜底是情誼,翻篇是豁達。
就中間那一段收拾爛攤子的真空不算數。
秦道升特煩他們倆這種“事後諸葛亮兼事前莽夫”和“我哥們兒犯渾但是我還得給他遞酒”的做派,表情冰封了兩秒鐘。
好人壞人全讓你一個人演了,別人除了鼓掌和遞紙巾就只剩“你真有擔當”的份兒。
陸臣屹要真在審計的那一欄裡看見自己的名字,秦道升馬上就去把李照琰那份海外信託的受益人改成克欽邦流浪犬救助中心。
“他說了嗎?他嘴皮子都沒動一張就首接掀了桌,你讓我聽?我聽桌腿砸地的響兒還是聽碗碟碎一地的聲兒?”
李照琰抽了一張紙巾按在臉上,站起身來想走。
秦道升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你走什麼?你查到了什麼你大可以攤開跟我說,你查到的東西我不會替她藏,我也藏不住,我沒那個本事。但是你一句話都不說就首接拿她當做靶子,你覺得你這樣對得起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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