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仲鄞看著秦道升。
煙霧從她的臉側漫過去，半張亮著半張沉著，眉心一道溝，夾著那點兒火光。
“你們現在查的是哪一批？”她咬著腮幫子說：“你就慣著他往刀口上撞吧，親手給他遞刀扶他上馬送他上路，多仗義是吧，傻逼。”
顧仲鄞：“？”
“我？我怎麼了？”顧仲鄞淡淡地：“你們哪怕肯首接告訴他一句‘這裡頭有事，但是不是我做的’，他都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你們什麼都不說，他就只能把所有可能性都算在你們頭上。你嫌他翻臉翻的難看，你怎麼不想想他這些年翻了多少次‘算了’才翻到這一次？”
“這事兒要是換了我，我翻到什麼算什麼，翻到哪一層算哪一層。”
秦道升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
“你這是在替他鳴不平？”
顧仲鄞給自己重新點了一支，撣了撣菸灰。
“我是在替你鳴不平。他不領情，你覺得冤。”
秦道升不說話。
顧仲鄞道：“可就算是唐阿姨又怎麼樣，你難道覺得阿琰會殺了她嗎？”
“是李謨師就更好，是李岱祥也行，他們有一個算一個，殺了就殺了，殺光他們又怎麼樣？多少年過去了，唐阿姨心裡還裝著李岱祥？我不信。”
“你公平一點兒，別隻把秤砣往唐阿姨那頭壓，阿琰這頭也在流血，你心疼心疼他吧。”
秦道升站到窗邊，頭髮被風吹的往旁側揚。
外面要下雨了，大風捲起樹葉的聲音在耳邊嗡嗡地響成一片，颳得人心也跟著毛糙起來。
她看見天低得像是要塌下來一樣，壓住所有掙扎著向上的東西。
雨還沒有落下來，但是那種憋悶己經浸到骨頭裡面。
這世上的離別，大概都先有一場這樣的預兆。
“是走香江進來的那一批吧？”
秦道升盡力平靜著自己的心態，扔了三個名字給顧仲鄞。
顧仲鄞對她這一回的乾脆略有愕然，來不及多想，就立刻在腦海中對了對情況。
梁家的梁崇似乎是跑船起家的，後來在哪個城市設報關行，前些年死於貨櫃車側翻壓扁私家車。
當時的新聞上了社會版頭條，顧仲鄞也有所耳聞。
他還隱約地記得，那是一輛滿載鋼材的貨櫃車。
貨車和私家車內的人員全部都當場死亡。
事後的調查結論只說是剎車失靈，司機疲勞駕駛，有人還在新聞下面調侃豪車變鐵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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