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金絲雀手拿女主劇本》第617章 (害怕老鼠的慎入)互相啃食卻以為自己正在赴宴嗎(2)

作者:姜遺·1個月前

他覺得很噁心。

不是傷口有多麼慘烈,再慘烈的他都見過了。

那些都是意外,是疾病,是戰場上的流彈,它們有名字、有原因、有可以被歸入病歷的編號。

眼前的這一個沒有。

他噁心是因為他想起了陸家,彷彿他身體裡面真的藏著另外一套程式,只需要一個契機就能接管他的雙手。

或許那些東西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他的骨頭。他只是在假裝自己是一個正常人。

“你……”噝噝的聲響穿透了肉體,王國寅攢了半天的氣說:“……也……吃過……你這個畜生……”

彷彿被快刀割了一下,陸臣屹微微僵首,有那麼一秒鐘目不能視、耳不能聽,只望見了炫目的幻象。

而江知琬盯著王國寅的眼睛,微微地起了一個笑。

“我沒有吃過,我吐了。王宗翰吐了兩次,第三次才嚥下去。你倒是咽得挺順的,是不是覺得味道很熟悉?”

他的眼睛就像兩顆浸在血裡的豆豉。

“你這一輩子靠著吃別人活到現在,早就應該消化乾淨了。洪朗最後看你的眼神是什麼?他在想什麼?”

“他是在想‘父親為什麼咬我’,還是在想‘我下次要離他遠一點兒’?你沒有下次了。你兒子也沒有了。”

王國寅是那個把“自願”兩個字說得字正腔圓的人。

現在“自願”從他的身上流走了,連同膽汁、胃液、和最後一點兒站著的骨頭,全部都滲進了腳下的那一灘陰影裡面。

江知琬什麼都沒有想,江知琬只覺得有些膩煩。

父親吃兒子,兒子吃父親,桌上的人變成選單上的肉,選單上的人爬上來變成拿刀的手。

江知琬早就知道世界是荒誕的,但是卻沒有想到它如此單調、如此無聊。

你剖開之後發現所有的東西都一樣:懦弱、貪婪、不甘。

每一個倒下的人都在重複同一個句子,每一個活著的人都在等著看下一個倒下的人會是誰。

她把王國寅拆成了零件,翻遍了每一寸腔體,也找不到任何值得她多看一眼的東西。

她很奇怪,這個世界是一座墳墓嗎?

街上的乞丐,衣冠楚楚的法官,教堂裡跪著的聖母像,所有墳裡的人都互相啃食卻以為自己正在赴宴嗎,偶爾還撒幾滴眼淚提提鮮?

吃人的抱怨牙齒不夠尖,被吃的後悔沒有早一點兒長出獠牙,掀了桌子他們就在地上接著咬,燒了廚房他們就把生肉塞進嘴裡嚼?

既然如此,人又何必為了自己的卑劣感到羞恥?又何必為自己的高尚感到驕傲?

連血的顏色都懶得變一變。

江知琬感到一種莫名的憤怒。

刀柄硌進掌心,那個圓圈在她的眼前越轉越清晰,她想要把刀扎進那個圓圈的軸心,讓所有迴圈都就此停在這一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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