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掉李照琰而己,那樣不更好嗎?
李照琰退一步,唐維寧就必須往前補一步。
等到唐維寧順勢接手李家的全部決策權,秦道升與她之間再無李照琰這塊隔板,兩人便可以更加緊密地完成權力合流。
李家在她們手裡會比在李照琰手裡更加聽話。
李照琰又不是那張棋盤上不可替代的人。
一枚用得太順手、還捨不得丟的棋子而己。
顧仲鄞:“……………………………………”
顧仲鄞咬著後槽牙罵他:“你把自己當祭品往桌上擺,誰稀罕吃你這口冷肉?你死了兩次還不夠還要再死一次你瘋了是不是?江知琬呢?江知琬你管不管了!”
顧仲鄞確實後悔了。
他以為李照琰會像從前一樣,在關鍵節點上收住情緒、調轉方向。
他以為李照琰至少還會留下自保的底線。
他看起來太正常了,沒有吼叫也沒有把書房砸成廢墟,顧仲鄞只見他還在佈局就以為他還撐得住,所以顧仲鄞遞了刀、喊了加油,首到看見刀尖抵在他自己的脖子上,才後知後覺地品出不對。
他押了第六,可是現在他發現唐維寧和秦道升都知道那一批裝置。
他們順著秦道升丟擲來的那三個名字追下去,這回秦道升倒是沒有牛鼻子老道似的拿假符糊弄人,給出來的確實是真金白銀。
梁崇是梁家的旁支,顧仲鄞沒有記錯,他確實是跑船起家的人,早年替梁家打通了從香江到歐洲的航線。
船從香江出發,途徑馬六甲、科倫坡、蘇伊士,再繞道首布羅陀進入歐洲內港,換船、換單、換報關類別。
以“工業零件”或者“電子元器件”的名義進入寶安之後,再換銘牌、改出廠日期、套用停產的舊型號註冊證。
他們偶爾還把淘汰裝置的拆件分散混入合法的機械配件、舊鋼軌和工業廢料中。
船隊每三個月就往返一次,沿途一般會停靠三個保稅區,每個停靠點都做一次單據重構。
梁老爺子當年把最難啃的合規骨頭都交給了梁崇啃。
因為梁崇知道哪裡的海關眼最松、哪裡的貨代敢籤空白提單、哪裡的船東不問箱裡裝的是什麼,只問運費到沒到賬。
這種生意在那個年代,幾乎是港深之間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政策比現在松,監管比現在粗,關檢各管一段,誰都不願意多問一句“箱子裡是什麼”。
沿海港口多的是靠這種“灰色清關”吃飯的人。
海關查得松的時候,集裝箱裡面裝什麼全憑報關單上一行字;查得嚴的時候,提前打個招呼就能把貨從另一個泊位繞過去。
連李家底下的人都沾手過這種生意,區別只在屁股擦得乾不乾淨、沾手的人知不知道收手。
有的擦完就翻篇,有的擦完還留下幾條能夠追索的線和經手人名字,有的則把擦過的紙疊好收進只有自己知道的暗格裡。
梁崇就屬於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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