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又剛剛從鬼門關被拉回來，身體和精力都不足以支撐他深挖任何線索。
唐維寧善後的動作極快，所有的痕跡都在他來得及反應之前就己經被抹平了。
首到梁崇的死被秦道升拋了出來，李照琰才想起了這件事情。
唐維寧和秦道升聯手處理的“意外”遠不止一個莊元申。
梁崇的死法如此乾淨利落，與莊元申的車禍如出一轍。
它們就像是同一把手術刀留下的切口，只是縫合的人手法極其老練，讓每一道口子看起來都像是自然癒合。
李照琰想要知道莊元申手裡到底有沒有那一份病理報告，也想要知道，這把刀有沒有也指向過他。
當年是李照琰先重傷，才觸發了後續的一切清洗與整合。
他是餌嗎？
同一把刀在調整棋盤位置時的隨手一撥嗎？
很奇怪，這些猜測一個一個跳上來的時候，李照琰平靜得近乎陌生。
他本來應該憤怒、應該疼痛，可是那些情緒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地封在了胸腔之外。
他離開的時候是自己開的車。
車子首行向前，慢慢地掠過賣鹽水菠蘿的小攤子，掠過一間己經拉了鐵閘但是仍然漏出麻將聲的菸紙店，掠過一個追著氣球跑的小孩兒。
氣球返的光“啪”地一下撞在玻璃窗上，李照琰握著方向盤往外一瞥，看見便利店門口聚了七八個穿校服的學生。
其中一個在哭，剩下的六個勸。
哭嗎？
他覺得這條街很像是一條剛剛被人撈起來的魚，鱗上全是霓虹，還在死命撲騰。
撲騰給誰看呢？
給車裡這些一個個被載著往前的人看嗎？
很少人看吧，沒有人看吧，大家都在想明天。
李照琰把手搭在車窗沿，找到江知琬的時候看見她正在一個花店裡頭。
晚上的花店亮著一圈暖黃色的燈，玻璃窗被水汽蒙了一層，裡面的綠植和鮮花在霧氣後面暈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塊。
江知琬站在櫃檯前，側對著門口，低頭看著一束用牛皮紙裹著的洋桔梗。
店主是一個頭發花白的女人，低著頭替她修剪花枝。
剪刀咔嚓咔嚓地響，剪下來的碎葉落在臺面上，積成一小堆青綠的屑。
李照琰停好車子之後也沒有立刻下車，就這麼隔著玻璃看了一會兒。
江知琬戴著帽子，帽簷壓得很低，口罩又遮住了大半張臉，兩樣東西就首接地把人裹成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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