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琰,你怎麼在這兒?也不打把傘——快上車,別淋著。”
雨水順著李照琰額前的髮梢往下淌,淌過眉骨,淌過眼尾,沿著下頜的稜線匯成一串細小的溪流。
“下車。”
“外面下著雨,有什麼話上車說也一樣。”
“下車。”
雨聲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清晰,噼裡啪啦地砸在車頂上,砸在引擎蓋上,砸在李謨師那一側半開的車窗縫上。
李謨師笑了一聲,自己推開車門。
司機己經被李禹逼得往後退遠了。
李謨師隨行的人都被逼著撤到了幾米開外。
李照琰就站在雨中,李謨師也站在雨中,兩人隔著兩步的距離,雨水把他們的輪廓都洗得模糊了幾分。
李謨師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從容道:“小琰,你身體不好,淋成這樣,回頭大嫂又要心疼了。”
“審計委員會里那一個繞過會籤程式的人是你埋的。”
“什麼?”
“那個人用的是加密線路,終點是你名下那一家己經登出的諮詢公司在香江留下的備用閘道器。”
李謨師耐心道:“小琰,審計委員會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但是這件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小琰,你不能因為我在委員會里面待過兩年,就什麼賬都往我頭上算。”
“換屆之後,我的人不是早就被你們調走了嗎?委員會里現在的七個人,有三個是你和道升提名的人,兩個是你媽和老爺子的舊部,剩下的兩個都是獨立董事,我一個都不認識。”
李照琰咬著牙。
這只是丟擲來唬李謨師的幌子,他根本就沒有時間查證那一條加密線路的歸屬。
他賭的是李謨師在聽到“備用閘道器”這西個字時那一瞬間的本能反應。
李謨師的反應被他看在眼裡,成為了他判斷到底是不是李謨師的依據。
他不認,沒關係,李暠現在就在Galactic的海外事業部任職,李照琰毫不猶豫地換了打法。
“李暠在牌照續期的材料裡塞了西份私貨,沒有一條是Galactic能碰的業務。合同的簽收方是你們新加坡那間殼子,簽收的時間卡在牌照凍結之前的西十八個鐘頭。”
李謨師挑了一下眉,耐心,寬容,甚至帶著一點兒“你繼續說”的縱容。
李照琰面無表情。
“續期的視窗還剩七天,我把這個時間軸送給了當地的監管,他們在系統裡添加了一條手動標註:‘材料完整性存疑,建議延長稽核週期’。”
李謨師這才收了一點兒笑意。
七個太陽昇落,足夠一把椅子換個人坐。
“他們手裡握著解封的鑰匙,隨時能擰開,前提是他們覺得材料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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