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琰把授權函補全，將時間線倒籤，自己扛下了越權排程。
溼透的衣服己經換掉，他的對面坐下來兩個人，一男一女，都穿著深色的便裝。
“李先生，感謝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紀委內部頭疼得很。
陸家行醫五代，門生遍及衛健系統，陸臣屹本人也是國內外醫學界都有頭有臉的人物。
李家就更不必說了。
李照琰背後牽扯的利益關係盤根錯節，光是在科技部的那幾條審批通道，就關聯著上千億的產業佈局。
一個處理不好，紀檢系統的公信力馬上就要受損。
最麻煩的是，這件案子還從頭到尾都夾在程式違規和紀律處分之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卻又偏偏在敏感時期被捅了出來。
你說小辦吧，現在整個燕京城的眼睛都盯著看呢。
你說大辦吧，誰也擔不起辦成鐵案之後被翻盤的風險。
你說摁下去不查吧，線報又己經落地，程式就必須走完。
對面一前一後坐進來的兩個人還偏偏都滴水不漏。
問什麼答什麼，態度配合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可是你細品，每一句都像是在裁縫鋪裡頭量體裁衣——尺寸提前量得死死的，多一寸不多，少一寸不少。
幾個部下都很委屈地望著羅常委。
陸臣屹那邊剛剛扛下來，把資料調取的行為攬在了自己身上，說是學術研究需要、許可權使用不當，程式瑕疵認了，態度誠懇，處分怎麼給都行。
他們的筆錄都記了大半本，正準備結案走流程呢——李照琰這尊大佛又親自來了。
來了就來了吧，咱們倒是走流程啊，哪怕你先坐下來喝喝茶呢？
結果這尊大佛上來就首接推翻了陸臣屹的供述，說自己才是授意人。
他交上來的授權函、時間線、通訊記錄全部都對得上。
兩套說辭嚴絲合縫地咬在一起，查誰都有道理，放誰都有風險。
部下們手上的材料全部都得作廢重來，還得費心提防著這兩個人是不是串過供。
程式不走完不行，走完了又怕踩雷。
羅常委說：“先彆著急，把材料分兩條線重新整理，一條按陸臣屹的說法走，一條按李照琰的說法走，暫時不要合併。”
一人道：“羅主任，您這‘兩條線’是打算讓材料自己打一架，誰贏了聽誰的？”
另一人接話：“打什麼架啊，咱們夾在中間倒成了裁判，問題是這鍋到底有幾個把手，他倆一人抓一個，咱怎麼判？”
旁邊年輕一點兒的忍不住嘀咕：“我幹了五年紀檢，還是頭一回遇見被調查物件爭著往自己頭上攬事的，要不……讓他倆抽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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