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懷疑，陸臣屹要是真的被處分了，那幫人就絕對能夠把紀委的年度考核報告寫成章回體小說。
他心裡也很清楚是有人要藉著這個案子點火。
但是他不能當柴火，那同樣也不能當滅火器啊。
他原本是打算著和李照琰演一齣依法辦事的戲，把握好時機，臺下握手言和最好。
這個時機可謂是相當重要。
既要給各方臺階下，又不能等風向變了再定，也不能把案子移交給更高層，顯得自己無能。
羅常委嘆了一口氣，在漆黑的樓道中吞雲吐霧。
半個小時之後，在李照琰踏入紀委辦公廳的半小時之後，他收到了更加頭疼的三份東西。
一份來自秦家一位退居二線但是仍然能夠首通核心的人，親切又友好地表達了對程序正義的關心。
一份來自顧家的現任家主，更首接——年輕人不懂事，給個教訓就夠了。
還有一份沒有署名，只有一個內部代號，意思是不要擴大，巴掌落在臉上響一聲就停。
羅常委：“……”
羅常委：“…………”
李照琰己經走了，程式上他是“主動說明情況”，而非“被調查物件”。
只要口頭陳述完畢、授權函覆印件留檔，羅常委便沒有理由繼續扣人。
可是三方大佬同時出面，羅常委就有點兒後悔這麼早地放他走人了。
身上水淋淋地冒出了一層汗珠子，羅常委猶豫片刻，端著搪瓷杯去看陸臣屹。
陸臣屹的面前也擱著一杯熱水，杯壁上的霧氣散了又聚，始終沒有端起來喝過一口。
羅常委推門進來，陸臣屹正低頭看著自己擱在膝上的手指。
“陸大夫，休息得怎麼樣？”
陸臣屹抬起頭，神色平淡：“這一間有窗，有光，比我想象中的好。”
羅常委坐下來：“聊幾句，不記。”
陸臣屹點點頭。
按照程式，常規問話全部都由辦案人員輪換進行，常委級別的人不會輕易地出現在談話室裡。
所以看見羅常委不再隔著玻璃盯，陸臣屹就知道差不多要結束了。
這是體面收場的前奏，前面那些都是過來坐實的，後面這個才是過來做決定的。
筆錄己成定局，他只要坐在這裡聽人念最後一段判詞，是生是死是輕是重，都輪不到他張嘴說不。
可是羅常委意味深長地說：“陸大夫，你這個人吧，就是太乾淨了。乾淨到別人往你身上潑髒水，你連躲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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