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什麼事情。
這一次又是這樣，事發前他甚至還是從陸庭、從陸家的嘴裡知道的訊息。
陸臣屹不知道為什麼秦道升和李照琰都沒有給他打一個招呼，可能是忙，太忙了，他理解他們的處境，理解那些佈局和博弈容不得半分猶豫。
可是他自己再忙，也從來沒有漏掉過李照琰的化驗單，從來沒有讓秦道升的電話響過第二遍。
他不相信他們真的忙到那種程度。
他只是不願意去想另外一種可能。
事實上那一條訊息在無數需要處理的變數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行，於是所有積壓的情緒都在這一刻同時抵達了臨界點，陸臣屹似乎恍然大悟，他是一張永遠被翻到最後一頁才被看見的便籤，他的喜怒哀樂連其中的一個墨點都算不上。
這種徹悟徹底到幾乎像是一記耳光，幾乎都要讓他笑出來了——三十年來裝模作樣，彷彿這世界缺了他便會停轉似的。
兩三分鐘之後李照琰的電話又打了回來。
有人繞過會籤程式單獨向紀委遞線報，他們都被擺了一道。
紀委要動陸家的人，在程式上就必須先與陸家所在的系統進行必要的溝通，陸家自然比他和秦道升知道得更早。
他和秦道升都在同一條鏈路之外，等到他反應過來，齒輪就己經轉完了。
秦道升走的是正常流程。
她以為那只是一次內部制衡，跟之前無數次交手一樣，各亮底牌，再各自收手。
她沒有拿陸臣屹當棄子。
是李照琰沒有提前布好預警線。
……
陸臣屹笑了一聲。
……
很正式的道歉，嗯，很蒼白的道歉，聽得出來挑了整整一個晚上的詞，除了把自己擺到桌面上竟然找不到別的方式靠近對方，要罵一陣子要冷一陣子都可以受著，但是仍然想問：可不可以不讓它死？
……
悔意淵深如海嗎？
……
“好。”陸臣屹這一次說：“我接受。”
……
上一次是我不接受，上一次是因為不甘心。
我有資格生氣，有資格等一個解釋，有資格被挽回，你要記住是你欠我的，你要記住是你推開了我，你要記住是你把我放到了最後。
這一次是我接受，這一次是因為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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