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蘊華也緩和了神色，微微一笑。
“岑小姐換了衣服，看來是聰明人。”
大抵是知難而退了，這一場加場秀根本就沒有必要，岑雲己經換下了婚紗，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你去看看知遙，她都要打人了。”岑雲不理她，輕輕地拽了一下江知琬的手臂，然後看向薄正德，“我們單獨談吧，叔叔？”
薄正德有些意外。
他站起身來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岑雲走向教堂側廊，周圍的幾個隨行人員隨即都跟了上去。
江知琬站在原地，看著岑雲的背影消失在門廊轉角。
這一下連鍾靖雯都摁不住駱知遙了。
她從後面衝過來，手裡還捏得半瓶沒有喝完的礦泉水。
瓶子嘎吱作響，瓶身凹陷下去，裡面的水從瓶口滿溢位來，沿著她的指縫往下淌。
“她怎麼一個人走了？那老東西不會欺負她吧？薄錚然是鑲鑽了還是鑲金了？他多稀罕啊？岑雲甩了他照樣有人排著隊追，輪得到她們在這裡挑三揀西？”
方蘊華：“？”
她交的這都是什麼狐朋狗友？一個賽一個地沒規矩沒教養。
加場秀己經開始，方蘊華雖然不悅，但是也懶得搭理多餘的人，好似一位審視祭品的祭司，目光平靜，姿態鬆弛。
燈光又調暗了一半，只留一束追光打在T臺中央，光線便收窄成了幾道細細的銀柱，攝影師們被要求退到十五步開外，快門聲也被壓縮到了最低限度。
管風琴換成了一首慢板的絃樂，模特們一個接一個地走出來，婚紗的白都在昏暗中顯得有些發灰。
薄正德點燃了一根菸，只要岑雲識相，他和方蘊華也不是非要讓她在這種氛圍中站到那個T臺中央去。
可是岑雲先說：“這場秀的合同籤的是公開走秀，品牌方沒有權利在未經我同意的情況之下，臨時增加一場私人展示。”
“如果強行加場，就屬於違約，我可以單方面解除合約，並且要求品牌方支付違約金。”
薄正德看了她一眼：“哦？”
岑雲說：“我剛剛己經聯絡了法務，他們確認這一場臨時加場秀的流程存在瑕疵，主辦方沒有向品牌方提交正式的場地使用變更申請，品牌方也沒有在法務的層面完成書面確認。”
“如果因為這一場加場秀導致品牌形象受損，責任便完全由主辦方和薄家承擔。”
薄正德不在意：“薄家不會讓品牌方受損。”
岑雲冷靜道：“叔叔當然不會明著讓品牌方受損，但是婚約的訊息如果和這一場私人展示同時出現在明天的娛樂版面上，品牌方就一定會被綁進一場與秀場無關的輿論裡面。”
“奢侈品最忌諱的就是公關風險，到時候品牌方為了自證清白，恐怕就難免會主動地向公眾說明，這一場加場秀不是品牌的官方行為。”
“然後，薄家和溫家就變成了私下施壓、利用商業活動解決私人問題的負面角色。”
“我想，你們兩家都不會喜歡這種角色的形象。”
薄正德在心裡給岑雲打了個分——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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