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雲沒有接這句話。
薄正德也不在意。
“家世、相貌、人緣、機會,全部都像是準備好了放在他手邊的,他從來不需要伸手去夠什麼,所以他也不知道什麼東西是真正值得抓緊的。”
“但是你我都明白,運氣這種東西撐不了一輩子,老天爺賞飯有數,不會頓頓喂到嚥氣。”
岑雲覺得很荒謬——他根本就看不見自己兒子掌心裡面那些被繩索勒出的血痕。
薄錚然每一次伸手去夠、夠不到也要跳起來抓一把的,恰恰都是薄家不讓他碰的東西。
他也明明每一次都在拼命抓緊,薄正德卻輕飄飄地說他不需要伸手。
彷彿他所有的掙扎都只是富家子弟的無病呻吟。
薄正德完全讀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卻不以為然。
“報道出來之前就會壓下去,撤稿、換熱搜、品牌方自願改口,你跟著錚然那麼久,應該清楚薄家有這個能力讓資訊不正常地傳播。”
“品牌方算賬的時候腦子清楚得很,為了一個模特的合同條款,去得罪薄家這種長年餵飯的財神爺?除非他們的腦子被門夾了。”
“所以你說切割聽著痛快,實際上更加可能的是——人家會先把你捧在手心哄著,轉頭再私下給我遞茶賠不是,兩頭燒香,兩面做人。”
“至於你說的法務瑕疵,我在半個小時之內就可以讓主辦方補籤一份檔案、再讓品牌方的法務點頭認賬。”
薄正德以一種還算友善的口吻一一地駁斥了她的那一套應對方法,說到這裡的時候側過身彈了彈菸灰。
“你聽明白了嗎岑小姐?我的意思是,連你父母都不贊同你和錚然在一起,你應該可以意識到我們長輩之間有著怎麼樣的共識。”
薄家和岑家中間隔著十萬八千里,連根繩兒都夠不著。
岑雲說:“但是我也可以讓資訊正常地傳播,否則您為什麼肯站在這裡跟我談?”
這麼天真。
薄正德有些懷疑又有些訝然地看著她。
“錚然好像把你保護的太好了,你覺得我們最多就是影響你的經紀約、海外簽證、行業推薦信,你覺得自己有對等的反制手段?”
岑雲說:“我站在這個位置上,哪怕不說話也有人願意替我說話。你們壓得住一家媒體,壓得住十家媒體,也補不回輿論的第一印象。”
這話也算對吧,第一印象定了調,後面你唱什麼戲,人家都只當是狡辯。
但是就薄錚然惹的那攤子爛事兒,早特麼全球首播了。
第一印象?補?補個屁,傷疤好了還有印子呢。
“所以,”薄正德嘆了一口氣,“你堅持要和他在一起?”
岑雲不說話,以沉默和平靜表達態度,拳頭砸上去連個響兒都沒有。
薄正德掐了煙。
“好。那我換一個說法——你堅持要和他在一起,那麼你願意為他犧牲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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