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的軍方背景能夠影響軍事檢察院是否介入,將“走私軍用技術”重新定性為“民用裝置報關程式瑕疵”。
溫家現在還在中組部的系統之內呢,溫敬之仍然能夠影響幹部調查的程式和深度。
只要運作的好,薄正德的個人責任就可以轉化為企業歷史的遺留問題。
薄可楨翻完這一沓檔案都沒話說了。
她憋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你們就不怕他一根繩子把自己掛到房樑上啊?”
薄家連方家的槍桿子背書和溫家的幹部查檔通道,都己經在協議裡面白紙黑字地標註好了。
三家的底牌怎麼打、用什麼價碼換、換完之後薄錚然還有什麼反抗的空間,甚至連薄錚然未來的資源配給和對岑雲的安排也都一併地劃出了框線。
條款列得比生死簿還要清楚。
薄家顯然己經不準備再給薄錚然留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了。
他們流程之順暢、態度之平和,彷彿只是在討論下一季度的採購清單。
卞之禾頭也不抬地翻著手裡的聘禮單子。
“他要死早就死了,用不著等到今天。”
“媽,你明知道他——”
“我知道什麼?他恨薄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以前沒膽子說出口,後來翅膀硬了,有人給他撐腰了,就什麼都敢往外倒,連祠堂都敢砸,連老爺子都敢頂。”
應該聯姻的時候他談戀愛,應該低頭的時候他硬頂,應該閉嘴的時候他偏偏張嘴把那一層窗戶紙捅了個稀爛,跟整個薄家對著幹,把老爺子氣得差點兒中風,好威風啊!
他每一次逞完英雄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來的爛攤子卻都要卞之禾費心收拾。
她越替他說話,他就越不懂得收斂。
她越護著他,他就越覺得全天下都沒有他不敢說的話、沒有他不敢做的事。
要不是她讓表叔先一步圍了祠堂,那小子這會兒挨的就不止是一下柺杖了。
什麼話應該爛在肚子裡面,他活到這把歲數了心裡還沒有一杆秤嗎?
就非得讓人拿著鞋底教他?
薄可楨在紙面上點了點,換了一個角度開口。
“軍方背景聽著唬人,可是軍事檢察院又不是方家開的,人家憑什麼為了溫家的一個聯姻,就把自己的流程做成橡皮圖章?”
“你們也至少給我透個底啊,難道婚禮的臺子搭起來了二哥就會老老實實地套上那一身新郎服嗎?你們還不如首接給他下塊餌釣他上鉤來得快。”
卞之禾終於放下聘禮單子,端起手邊的茶盞撥了撥浮葉。
“你以為薄家是在賣你二哥?”
薄可楨道:“我覺得有點兒太賤賣了吧。”
她打心眼裡就瞧不上溫家那幫人,要不是老爺子幾次三番地拿柺杖壓著,她早就把白眼翻到天靈蓋上去了,誰耐煩跟那兒虛與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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